第一章 七百塊

我叫蘇晚，二十四歲，在設計公司當助理。

說白了就是打雜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幫設計師跑腿、打印、買咖啡、改那些改了一百遍的方案。有時候一天要打二十杯咖啡，手上的繭子比拿筆畫的還厚。

工資四千二，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三千六。

房租一千五，水電網(wǎng)費三百，吃飯一千，交通兩百。

還剩六百。

六百塊要撐一個月。

買不了新衣服，看不了電影，連點個外賣都要猶豫半天是不是太奢侈了。有時候中午同事們出去吃飯，我就說我不餓，等他們走了，在工位上啃一個從家里帶的面包。

這就是我在大城市的生活。

來這座城市兩年了，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現(xiàn)在的麻木疲憊。剛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可以做出一番事業(yè)，覺得大城市遍地是機會。兩年過去了，我發(fā)現(xiàn)遍地的是地鐵口發(fā)**的人和寫字樓里加班到深夜的燈光。

我學的是視覺設計，大學四年自認為學得不錯。畢業(yè)作品還拿了院里的優(yōu)秀設計獎。老師說我有天賦，鼓勵我去大城市闖闖。

但現(xiàn)實告訴我，在學校里學的東西到了社會上屁都不是。

面試的時候HR看著我的作品集說："想法不錯，但太學生了。"

然后給了我一個助理的崗位。

"先從基層做起嘛，以后有機會再轉(zhuǎn)設計師。"

我信了。

做了兩年助理，"以后"一直沒有來。

每天看著設計師們做方案、改方案、跟客戶吵架、跟老板吵架，我在旁邊端茶倒水。他們的方案里有一些我能做得更好，但沒有人問我。我是透明的，是空氣，是這個公司里最可有可無的人。

有時候我也會偷偷畫一些東西，但從來沒有人看過。

日子像復印機一樣，一天一天地重復。

早上七點起床，擠公交，到公司，端茶倒水打印文件，下班，擠公交，回到出租屋，吃泡面，睡覺。

第二天再來一遍。

我開始懷疑自己了。

當初為什么要學設計？

是因為喜歡嗎？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來大城市之前我喜歡畫畫，喜歡用色彩和線條表達自己的想法。大學的時候可以一整天泡在畫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