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入體
葉無痕的巴掌扇在我臉上時，我聽見自己顴骨發(fā)出細微的碎裂聲。
演武場上圍了三圈人，沒人出聲。有幾個外門弟子別過頭去，不敢看。葉無痕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臉上那副溫潤的笑從未變過。
“沈師弟，我這是在幫你?！彼紫聛?，跟我平視，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你靈根枯竭，體內(nèi)那點靈氣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我替你散了，省得你總惦記著不該惦記的東西。”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左臉腫得老高，眼睛都快睜不開，但我能看見他身后那些人的表情——憐憫、嘲弄、幸災(zāi)樂禍。
三年前，也是這個演武場。
測靈根那天，我站在隊伍最末尾，看著前面一個個師兄師姐把手放在測靈石上，青光、紫光、紅光一一亮起，長老們的臉上堆滿笑意。輪到我的時候，我把手放上去，測靈石紋絲不動，像一塊死透的石頭。
管事長老皺了皺眉，又讓我試了一次。還是沒反應(yīng)。
他嘆口氣，揮揮手讓我下去。我聽見身后有人笑出聲，說“凡體廢物也來修仙，真是笑掉大牙”。
那時候葉無痕剛好從旁邊經(jīng)過，他是天靈根，測靈石在他手下亮得像個小太陽。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但我記得他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從那以后，我在宗門里就成了透明的存在。沒人打我罵我，因為沒有必要——一個廢物，連被欺負的價值都沒有。
我被打發(fā)去柴房劈了三年的柴。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劈到太陽落山。手心的繭子一層疊一層，全是血泡磨破后結(jié)的痂。偶爾有弟子路過，會扔過來一句“廢物還沒死啊”，然后笑著走開。
我確實快死了。
三個月前我開始咳血，丹田里的最后一絲靈氣也在潰散。大夫來看過，說我的靈根已經(jīng)徹底枯竭，頂多撐到秋天結(jié)束。管事長老聽了，面無表情地說了句“知道了”，那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人在乎一個廢物的生死。
葉無痕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吧驇煹?，你放心，等你走了，我會給你立個衣冠冢的?！彼f這話時，圍觀的弟子們終于笑了出來。
我撐著地面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