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一點,三號琴房有人練琴
不是水,是紅色的舊漆。
林曉棠拽我:“別看?!?br>檢修口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像錄音機被慢慢倒回去,聲音被磨得發(fā)澀。
我把手電照上去。
里面空的,只有一團纏在鐵管上的黑色電線。
三樓走廊的燈全亮著。
我和林曉棠站在樓梯口,同時停住。
明明從外面看,這棟樓沒有一點光??蛇@里燈管雪白,地磚反著光,墻上的掛鐘指向1點17分。
走廊盡頭,三號琴房的門半開著。
琴聲從里面流出來。
樓主還在帖子里打字。
樓主:“你們來了沒有?”
我回復:“我們在三樓?!?br>下一秒,門里傳出一個女生的哭聲。
“姜晚?”
聲音很年輕,帶著被嚇壞后的抖。
林曉棠沖過去,我攔都沒攔住。
琴房里亮著一盞舊臺燈。
一個穿運動服的女生蹲在墻角,手機舉在胸前,正是論壇樓主。她腳邊散著學生證和鑰匙扣,臉上全是淚印。
鋼琴前坐著白襯衫女生。
她背對著我們,黑裙子垂到腳踝,頭發(fā)扎在腦后,露出一截細白的脖子。
她的手搭在琴鍵上,沒有動。
可琴聲還在響。
林曉棠的聲音發(fā)緊。
“許念?”
白襯衫女生慢慢側過臉。
那不是許念。
那張臉我見過。
白天剛在學院公告欄上見過,鋼琴系研二,沈知雨,陶立德最得意的學生,本屆畢業(yè)演出獨奏人。
她看著我們,嘴唇干裂,眼里全是驚恐。
“我不是許念?!?br>墻角的樓主尖聲喊:“她騙你們。就是她逼我發(fā)帖的。”
沈知雨一把按住琴蓋。
琴聲停了。
整個房間靜得只剩燈**的電流聲。
林曉棠問:“你為什么在這里?”
沈知雨抬手指向琴譜。
“有人把譜子放在我的柜子里,夾著一張紙。上面寫,只要我今晚把《夜船》彈完,畢業(yè)演出的名額就是我的。”
墻角女生哭著說:“她讓我拍照發(fā)帖,說這樣才會有人來?!?br>“我沒讓你寫那些話?!鄙蛑攴瘩g,“我只讓你問有沒有人認識我?!?br>“你還說姜晚一定會來?!?br>沈知雨看向我。
“不是我說的?!?br>“那是誰?”
她的目光挪到鋼琴下面。
我蹲下去,用手電照進陰影里。
鋼琴踏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