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下游艇那晚，十二月的海水冷得像刀子割肉。
我沉進黑暗里，以為這輩子就這么交代了。
醒來時，一個滿身魚腥味的姑娘拿手電照我的臉："你是通緝犯嗎？"
我說不記得了。
她嘆了口氣："行吧，先住下，干活抵房租。"
半年后我想起了一切。
我叫蘇沉淵，沉海集團創(chuàng)始人，身家四百億。
而害我的人，正在用我的錢，拆她的家。
第一章
十二月的海，像一口棺材。
我記得最后的畫面——陸明遠的臉，逆著游艇上的燈光，笑得溫和，一如大學時代幫我占座時的表情。
然后他推了我一把。
海水灌進鼻腔的那一刻，我聽到林婉清的聲音："別濺到我裙子上。"
之后就是無盡的黑暗。
再有意識的時候，我被一張漁網(wǎng)裹著，從海面上拖了起來。
確切地說，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姑娘，連人帶網(wǎng)把我拽上了她那條破舊的木船。甲板上全是水漬和魚鱗，柴油發(fā)動機突突地響，像個活了年頭的老哮喘。
"咳……咳……"
我趴在甲板上吐了半肚子海水，魚腥味沖進腦子，和鹽水一起攪成漿糊。
一束手電光打在我臉上。
"你是不是通緝犯？"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那道光紋絲不動，卡在我眼睛上。
我想說話，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鹽。
"算了，先不問這個。"手電光微微移開了一點，"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怎么跑海里來了？"
名字。
我在腦子里翻了翻。
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一時想不起來的空白，是整個硬盤被格式化了的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泡在十二月的海水里。
唯一殘留的畫面是——一張笑著的臉，和一雙推過來的手。
"我不記得了。"
手電光又照回來，在我臉上上上下下掃了兩圈。
"真不記得，還是裝的？"
"真不記得。"
沉默了幾秒，海浪拍著船幫，咚咚地響。
"那我明天把你送鎮(zhèn)上***。"
姑娘說完，丟了條毛巾過來，魚腥味的，上面還沾著兩片銀白色的鱗。
"先擦擦，別死在我船上，晦氣。"
她轉(zhuǎn)身回駕駛艙，柴油機的聲音變大了，船頭調(diào)了個方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