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空------------------------------------------?！短贤樵E》第三層，靈力在經(jīng)脈中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奔涌，忽然系統(tǒng)面板上鋪天蓋地地涌出一片紅色加粗的彈幕，像是在刷某種警報。“蘇錦?。。∮腥藖砹耍。?！不是太虛圣宗的追兵，是另一個人！從森林北面進來的！快躲起來！那個人修為很高！不對，他受傷了，氣息很弱。但還是很危險??！能獨自走進迷霧森林深處的人，至少也是金丹期！蘇錦快走?。?！”，體內(nèi)運轉(zhuǎn)的靈力急停，一陣氣血翻涌。她沒有猶豫，一把收起劍丸，從枯樹根部翻身而起，無聲地滑向藥廬的地窖入口。，白露也被她的動靜驚醒，猛地坐起來，伸手就去摸枕**身的**?！坝腥藖砹?。”蘇錦蹲在她面前，聲音壓到最低，“你躲到地下去，我不叫你，千萬別出來?！保矝]有說“我跟你一起”。半個月的相處，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蘇錦的風(fēng)格——危急時刻不廢話，先執(zhí)行，后復(fù)盤。，赤著腳鉆進地下二層的暗格。蘇錦將暗格的石板蓋好，又在上面鋪了一層枯葉和灰塵，確認(rèn)看不出痕跡后，才退到藥廬外，在枯樹背后隱住身形。。天玄劍品階太高，靈力波動太大，在這種時候拿出來等于告訴敵人“我在這里”。鐵劍雖鈍，但她這半個月已經(jīng)把九幽破天劍的第一層練得純熟，劍氣凝成實質(zhì)，不需要多鋒利的劍刃。。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個腳步沉重，帶著明顯的拖沓感，應(yīng)該是受了傷。另一個腳步輕盈，幾乎聽不見。
蘇錦屏住呼吸，透過枯樹的縫隙往外看。
霧氣中走出兩個人影。
當(dāng)先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穿一身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道袍，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手臂往下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的修為波動很不穩(wěn)定，時強時弱，但最強的時候確實有金丹期的威壓。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灰白色的頭發(fā)亂糟糟地堆在頭頂，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大得驚人，像兩顆黑色的棋子嵌在蒼白的臉上。他半攙半扛著那個中年男人，累得氣喘吁吁，卻沒有一句抱怨。
彈幕又刷新了：
“？？？這兩個是誰？原著里沒出現(xiàn)過啊?！?br>“等等，那個少年……灰白色頭發(fā)，大眼睛……不會吧？”
“難道是‘那個人’？”
“誰啊誰啊別打啞謎！”
“原著番外里提到的，藥老還有一個記名弟子，因為資質(zhì)太差被趕出了東山，后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番外里只說了一句‘那人死于筑基，無人知曉’?！?br>“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那個記名弟子就是個小孩，灰白頭發(fā)，天生靈根堵塞，藥老收他是因為欠了他祖上一個人情。后來發(fā)現(xiàn)他確實無法修煉，就給了一本養(yǎng)生功法打發(fā)走了。”
“那這個中年男人是誰？”
蘇錦也在想這個問題。
中年男人在距離枯樹不到十丈的地方終于撐不住了，膝蓋一彎，整個人往下倒。少年拼命扶住他，聲音又細(xì)又?。骸皫熓澹熓迥銚巫?，前面有屋子，我看到屋子了！”
師叔。
蘇錦心中一動。藥老在東山被困***，期間斷斷續(xù)續(xù)收過幾個弟子，但大多沒能修到大成便老死或戰(zhàn)死。如果這少年是藥老的記名弟子，那么這個“師叔”——
她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腰間的令牌上。令牌烏金色，已經(jīng)裂了一道縫，但上面的字還勉強能認(rèn)：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
太虛圣宗的執(zhí)法堂長老。
蘇錦的記憶飛速檢索原書內(nèi)容。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在原著中出場不多，但有一個關(guān)鍵情節(jié)——書中后期，顧深瀾被沈清漪引薦給執(zhí)法堂的一位長老，那位長老幫顧深瀾抹去了他在凡間的一些“不光彩的過往”。原書沒有寫那位長老的名字，只寫了他姓霍，人稱霍老。
姓霍。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胡子拉碴，渾身是傷，但眉宇間有一種剛直不阿的銳氣。和原書中那個**的執(zhí)法堂長老，完全對不上。
除非——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少年已經(jīng)架著中年男人走到了枯樹前，抬頭看見了藥廬半掩的地窖門，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他正要往下走，中年男人忽然猛地攥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而急促：“別——里面有人的氣息?！?br>蘇錦知道藏不住了。
她從枯樹后走出來，鐵劍斜指地面，不進攻，但也不松懈。
“這里是藥廬，不歡迎外人?！彼f，聲音不大，但在霧氣中傳得很清晰。
少年嚇了一跳，本能地?fù)踉谥心昴腥饲懊?。中年男人卻撐著他的肩膀，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蘇錦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筑基中期，”他說，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很篤定，“劍意凝實，根基穩(wěn)固。你是云游散修，還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蘇錦沒有回答。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從腰間取下那枚裂了縫的令牌，朝她晃了晃。
“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霍青書。這是我的師侄，陸離。我們在執(zhí)行宗門任務(wù)時遭人暗算，我受了重傷，需要找一個地方療傷。如果你肯行個方便，”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蘇錦，“算我霍某人欠你一個人情?！?br>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
蘇錦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她的心念飛速轉(zhuǎn)動，彈幕也在同步分析：
“霍青書！原著里沈清漪勾結(jié)的那個執(zhí)法堂長老姓霍，但名字不是青書，叫霍長空！”
“霍長空是霍青書的什么人？”
“原著提過一句，霍青書是霍長空的侄子，被霍長空害死了，所以霍長空才接任了執(zhí)法堂長老的位置?！?br>“也就是說，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霍青書還沒死？！”
“那他說的‘遭人暗算’——不會就是霍長空干的吧？”
蘇錦看著霍青書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做了一個決定。
她收劍入鞘，側(cè)身讓開地窖的入口。
“進來吧。石床上的傷藥在左邊第三個瓶子里，自己拿?！?br>霍青書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她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少年陸離倒是反應(yīng)快，連聲道謝，半攙半拖著霍青書進了地窖。
蘇錦跟在后面，目光在陸離的后腦勺上停了一瞬。
這孩子灰白色的頭發(fā)，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像冬天的霜。他的修為幾乎感覺不到，體內(nèi)的靈脈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靈氣在其中走得磕磕絆絆，像是踩在布滿石頭的河床上。
但這孩子的眼神不對。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在這種遍地危險的迷霧森林里，扶著一個重傷的師叔走了不知道多遠(yuǎn)的路，見到一個陌生人拔劍相向，他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哭，不是怕，而是擋在前面。
這種骨子里的東西，教不出來。
蘇錦將霍青書安頓在石床對面的角落里，和白露隔開了一段距離，但都在她的視線范圍內(nèi)?；羟鄷约悍说に?，閉目調(diào)息，不再說話。陸離蹲在他身邊，像一只警惕的小獸，時不時抬頭看蘇錦一眼。
蘇錦沒有解釋白露的存在，白露也聰明地沒有出聲。暗格的石板嚴(yán)絲合縫，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彈幕忽然又翻出一條新消息，不是***幕，而是系統(tǒng)的一條隱藏提示：
“叮——檢測到關(guān)鍵劇**物‘陸離’出現(xiàn)。解鎖隱藏信息：陸離體內(nèi)靈脈堵塞并非先天所致，而是被人下了‘鎖靈咒’。施咒者：霍長空。解咒方法：九轉(zhuǎn)還魂丹輔助下的洗髓功法?！?br>蘇錦瞳孔微縮。
鎖靈咒?；糸L空。難怪這孩子看起來明明有天資，卻被當(dāng)成廢物趕出了東山——不是他不行，是有人不想讓他行。
霍長空為什么要對一個小孩子下手？藥老欠陸離家祖上的人情，是什么樣的因果鏈條，讓一個太虛圣宗的長老不惜對孩童下此毒手？
彈幕沸騰了：
“天哪，這個陸離原著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咒！”
“霍長空好狠，一個孩子而已，至于嗎？”
“至于。因為陸離的體質(zhì)是萬中無一的‘通靈體’，天生能感知上古禁制的破綻?；糸L空一直在偷偷開采一處上古遺跡，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入口的位置，所以要廢掉所有可能發(fā)現(xiàn)遺跡的人?！?br>“那陸離的祖上……不會也是因為這個死的吧？”
“細(xì)思極恐?！?br>蘇錦垂下眼，將這些信息收入心底，面上不動聲色。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暗格的方向——白露安安靜靜的，呼吸平穩(wěn)。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陸離——少年蜷縮在霍青書身邊，已經(jīng)困得閉上了眼，灰白色的頭發(fā)散落在額前，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一個被誣陷的丹道天才。
一個被下咒的通靈體少年。
一個被親人暗算的執(zhí)法堂長老。
加上她自己——一個被前道侶毀掉靈根的穿書者。
四個人，四個方向，四道傷口。
蘇錦收回目光，盤腿坐好，重新運轉(zhuǎn)《太上忘情訣》。靈力在體內(nèi)沉靜地流淌，像地下暗河，表面波瀾不驚，深處暗流涌動。
她不知道的是，暗格里，白露睜著眼睛，耳朵貼著石板，將外面所有的動靜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白露也沒有睡。
她在黑暗中無聲地攥緊了拳頭。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聽到了那個名字——霍長空。
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的長老。當(dāng)年師父死得突然，她總覺得蹊蹺，但一直查不到證據(jù)?，F(xiàn)在想來，師父死后，師叔霍長空接任客卿長老的位置，然后迅速與沈清漪結(jié)盟，一切順理成章。
也許師父的死，從來就不是意外。
白露閉上眼睛，將這個名字刻進了骨頭里。
夜深了。迷霧森林的霧氣越來越濃，將月光完全遮擋在外面。藥廬里只剩下夜明珠幽幽的光，和四個人各懷心事的呼吸聲。
蘇錦睜著眼，望向地窖頂部斑駁的石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彈幕說過，霍青書在原著中被霍長空害死了，但原著的時間線里，霍青書的死發(fā)生在太虛圣宗內(nèi)門**之后。而現(xiàn)在——
她看了一眼霍青書肩上的傷口。那傷口的邊緣發(fā)黑，靈力侵蝕的痕跡很明顯，不是妖獸或者普通修士能造成的。能傷太虛圣宗執(zhí)法堂長老的人，修為至少在他之上，而且對他的招數(shù)路數(shù)應(yīng)該很熟悉。
果然是霍長空。
動手比原著早了很多。為什么？
因為她的出現(xiàn)，改變了劇情走向。顧深瀾的系統(tǒng)在調(diào)整，霍長空的動作也在調(diào)整。整個故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向不同的方向轉(zhuǎn)動，而她必須跑在所有人前面。
蘇錦閉上眼，在腦海中鋪開一張地圖。
太虛圣宗。天劍宗。迷霧森林。東山。
四個點，像棋盤上的四個星位。
而棋子，正在一顆一顆地落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太虛圣宗內(nèi)門，沈清漪正站在藏經(jīng)閣的頂層，面前的水鏡中浮現(xiàn)著蘇錦模糊的身影。
水鏡只能捕捉到迷霧森林外圍的畫面，深處的禁制屏蔽了一切窺探。但沈清漪足夠耐心，她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三天，就等著蘇錦走出森林的那一刻。
“圣女，”侍女在門外稟報，“執(zhí)法堂的霍長老求見?！?br>沈清漪沒有回頭。
“讓他等著?！?br>侍女猶豫了一下：“霍長老說，是關(guān)于白露的事?！?br>沈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頓，水鏡中的畫面泛起漣漪。
她轉(zhuǎn)過身來，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的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燃燒。
“請他進來?！?br>火焰不大。
但足以燒掉很多東西。
蘇錦在藥廬中睜開眼，望向地窖門口那個方向。
夜明珠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熄滅，是像被什么東西掠過。
蘇錦握住劍柄。
“誰？”她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
但暗格里，白露猛地坐了起來。不是因為聽到了什么，而是因為她懷里的那枚師父留下的玉簡，忽然變得滾燙。
玉簡上浮出一行從未出現(xiàn)過的字：
“九轉(zhuǎn)還魂丹方·第二重：龍髓入藥，需以通靈之體為引?！?br>蘇錦的目光越過石室，落在角落里蜷縮著的灰白發(fā)少年身上。
陸離，通靈之體。
而她的系統(tǒng)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任務(wù)。
“主線任務(wù)已更新：保護‘陸離’，阻止霍長空將其用作藥引。任務(wù)時限：三十日。失敗懲罰：陸離死亡，九轉(zhuǎn)還魂丹方永久鎖定。”
蘇錦將那條任務(wù)逐字看完，然后淡淡地笑了。
三十天。
夠了。
窗外，迷霧森林的月光終于穿破了霧氣，落在地窖門口，像一條銀白色的路。
路的盡頭，是太虛圣宗高聳入云的山門。
也是霍長空的坐堂。
蘇錦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功法的第三層，在今晚終于突破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黎明，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