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鐘。
"行了，你那個柜子在左邊第三個，記得自己擦擦。"
"……大爺，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住的。"
"噢。"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搪瓷杯遞給我。
"那泡杯茶，坐會兒吧，今天沒生意。"
我接過杯子。
杯子上印著一行字：
"今天也是沒有新客戶的一天。"
我愣了兩秒。
大爺說他叫老范，在***干了十九年。
"十九年？"
"可不是嘛，全院資歷最老的員工，比你們院長來得都早。"老范嗑著瓜子，"這地方好啊，安靜，沒領(lǐng)導(dǎo)來視察，沒患者來鬧事，冬暖夏涼，一年四季恒溫。"
他指了指那排冷柜。
"你別怕，這些柜子里目前就兩位老哥，一個等家屬來接，一個等司法鑒定。都是老實人，不吵不鬧，比活人好相處多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頭頂慘白的燈管，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三天前我還在手術(shù)臺上給一個刺穿了肺的工人做胸腔閉式引流，現(xiàn)在我在地下室喝茶。
手機又響了。
是我媽。
"兒子，你媳婦說你調(diào)崗了？去哪個科了？"
"一個新部門，挺清閑的。"
"哪個科？"
"……善后服務(wù)部。"
"善后？干啥的？"
"就……服務(wù)工作。"
"哦，那挺好的，別太累了啊。"
掛了電話，老范從冷柜后面搬出一個微波爐。
"來，中午一起熱個飯。"
我看著這個微波爐，再看看旁邊嗡嗡響的冷柜。
"大爺，你平時就在這兒吃飯？"
"習(xí)慣了。你以后也會習(xí)慣的。"他把一個飯盒塞進微波爐，"而且這地方有個好處。"
"什么好處？"
"你中午熱的飯，絕對沒人來蹭。"
好，有道理。
我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
白大褂胸口繡著的那行字還在——"急診外科 陸北辰"。
現(xiàn)在看起來，跟墓碑上的生平差不多。

第二章
在***待了三天，我逐漸摸清了這份工作的精髓——
啥也不用干。
老范說得對，這地方確實是全院最清閑的崗位。
每天的工作內(nèi)容就三樣：
第一，給冷柜測溫度，確保制冷系統(tǒng)正常。
第二，如果有新來的遺體，做好登記和交接。
第三，等著。
等家屬來。等殯儀館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