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斷裂的聲音很脆。
金鎖飛出去，砸在地磚上，彈了兩下，滾到殿門口。
我撲過去。
膝蓋撞在地磚棱角上，一陣鈍痛，但我顧不上，手指碰到金鎖的那一刻，眼淚砸了下來。
鎖面上多了一道裂紋。
從"昭"字正中間劈開，裂到背面，那行"吾兒昭寧，一生無憂"被劈成了兩半。
"無"裂開了。
"憂"也裂開了。
我把金鎖捂在胸口，手指頭在發(fā)抖，抖得根本合不攏。
身后傳來沈貴妃的笑聲。
不是對我笑的。是對著滿殿宮人笑的。
"都看見了？"她慢條斯理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以后九公主的份例，減半。月銀不必再發(fā)了。她一個沒了**公主，用不著那么多銀子。"
沒有人出聲。
嬤嬤低著頭。宮女低著頭。太監(jiān)低著頭。
我站起來。
腿在抖，膝蓋上濕了一片，不知道是血還是茶水。我抱著長命鎖，一步一步往外走。
沒有人攔我。
也沒有人跟上來。
永安殿外的風很大。三月的風，還帶著冬天沒化干凈的寒氣，灌進領(lǐng)口里，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沿著宮道走。
左邊是太液池，水面上浮著幾片枯葉。右邊是御花園的圍墻，墻根下長著一叢野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走到宮墻根底下的時候，我停住了。
宮墻很高。
兩丈六尺的墻，墻磚上長著青苔，縫隙里鉆出幾根枯藤。
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要爬上去。
八皇兄裴璃小時候拉著我在墻根下抓蛐蛐，被七皇兄裴琰揪著耳朵拎回去。七皇兄說："宮墻高，摔下來會死人的。"
裴璃撅著嘴說："那我把墻拆了，昭昭就不用爬了。"
我想笑。
但嘴角的傷口一扯，疼得我吸了口氣。
手里的金鎖還在。
裂開的。
母后的字，斷了。
我把金鎖掛回脖子上，斷掉的鏈子系了個結(jié)，歪歪扭扭地掛著，像是隨時會再掉下來。
然后我開始爬。
墻磚上的青苔很滑。我的手指摳進磚縫里，指甲折了一根，血糊在墻磚上，紅色被青苔吸進去。
一層。兩層。三層。
爬到墻頂?shù)臅r候，風忽然變大了。
我站在宮墻上，低頭往下看。
左邊是宮內(nèi)。
太液池、御花園、永安殿的飛檐，還有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