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毒疑云------------------------------------------。，目光平靜地與聶玄冥對視。她知道這個問題很危險，可能觸碰到這個男人最深的秘密，但她必須問。，是南疆王室用來控制重要人物的手段。中蠱者必須每月服用特制的解藥壓制，否則蠱蟲發(fā)作，生不如死。而能拿到這種蠱，并對當(dāng)朝攝政王下手的，絕非常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葉傾墨，”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會死得很快。我只是個大夫。”葉傾墨不閃不避，“大夫要知道病因，才能對癥下藥。王爺中的是蝕心蠱，下蠱者必然與南疆有關(guān)。若不清楚來龍去脈，我如何確定這蠱有沒有被做過手腳？若是改良過的蝕心蠱，解**有不同?！?，補(bǔ)充道：“萬一用錯了方法，王爺可能會當(dāng)場斃命。我想，王爺也不希望看到這種結(jié)果。”，既是解釋，也是威脅。，久到葉傾墨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寒意?！案嬖V你也無妨?！彼谝巫由献?，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yōu)雅從容，“兩年前，南疆使團(tuán)入京朝貢。使團(tuán)中有一位南疆公主，名喚阿依娜。”，也在他對面坐下?！鞍⒁滥裙鲗ν鯛斠灰婄娗椋俊彼聹y?！奥斆鳌！甭櫺っ蛄丝诓?，“她想嫁與本王為妃，但本王拒絕了。三日后，本王便中了這蝕心蠱。”：“使團(tuán)中人，怎敢對當(dāng)朝攝政王下蠱？她不是普通公主?！甭櫺ぱ凵褶D(zhuǎn)冷，“她是南疆圣女的候選人，精通蠱術(shù)。那日宮宴，她借敬酒之機(jī)，將蠱蟲下在本王杯中。等本王察覺時，蠱蟲已入心脈。”
“皇上沒有追究？”
“沒有證據(jù)?！甭櫺さ?，“太醫(yī)查不出病因，只說本王勞累過度。南疆使團(tuán)在事發(fā)后第三日便離京了，走得很干凈?！?br>葉傾墨沉默。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一國王爺在宮宴上被下蠱，皇帝竟不追究？南疆使團(tuán)敢這么做，必然有所倚仗。
“王爺懷疑，朝中有人與南疆勾結(jié)？”她問。
聶玄冥沒有直接回答，只道：“這半年來，南疆邊境屢有異動。三個月前，南疆王忽然重病，幾位王子開始**。而朝中，也有人開始不安分了?！?br>他沒有說“有人”是誰，但葉傾墨聽懂了。
皇權(quán)更迭，從來都是腥風(fēng)血雨。當(dāng)朝皇帝年幼，聶玄冥以攝政王之尊把持朝政，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若他與南疆有所勾結(jié)，那這蝕心蠱，可能不止是情傷那么簡單。
“我明白了。”葉傾墨點頭，“王爺中的是原版的蝕心蠱，解法如我之前所說。但有一事，我必須提醒王爺?！?br>“說?！?br>“蝕心蠱的蠱母，在下蠱者手中?！比~傾墨神色嚴(yán)肅，“蠱母不死，子蠱難除。即便我用化蠱丹將子蠱逼出，只要蠱母還在，下蠱者隨時可以再次催動子蠱，讓王爺痛苦不堪?！?br>聶玄冥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必須殺了阿依娜？”
“或者，拿到蠱母?！比~傾墨道，“但蠱母與下蠱者性命相連，要拿蠱母，下蠱者必死?！?br>書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葉傾墨看著聶玄冥。男人坐在光影交界處，半邊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此事，本王自有計較?！绷季茫櫺げ砰_口，“你只管解毒，其他的，不必過問。”
“好。”葉傾墨也不多問，“那三味主藥，還請王爺抓緊。沒有它們，我也無能為力?！?br>“已經(jīng)在找了?！甭櫺て鹕恚叩酱斑?，“最多十日，必有消息?！?br>葉傾墨也起身：“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今日施針已畢，王爺好生休息，莫要動怒，否則會加速蠱毒發(fā)作?！?br>聶玄冥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葉傾墨在青竹的攙扶下離開書房。走出小樓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聶玄冥仍站在窗邊，望著那株光禿禿的梅樹，背影孤寂而冷硬。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回到客房，葉傾墨讓青竹退下，自己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
軟筋散的藥效還在，她渾身無力，但腦子卻轉(zhuǎn)得飛快。
聶玄冥的蠱毒牽扯到南疆和朝堂爭斗，這潭水太深。她本不想摻和，但如今已身在局中，想抽身恐怕不易。
而且，她還有自己的仇要報。
原主的記憶里，繼母王氏是戶部侍郎的庶女，嫁入鎮(zhèn)國公府為繼室。王氏表面賢良，實則心狠手辣，不僅害死了原主母親留下的幾個忠仆，還多次設(shè)計陷害原主。這次更是直接要了原主的命。
這樣的仇，不能不報。
但王氏背后，似乎也有人。一個侍郎庶女，敢對鎮(zhèn)國公嫡女下手，若無人撐腰，絕無可能。
葉傾墨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
不管是誰，既然惹了她，就要付出代價。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解了聶玄冥的蠱毒，恢復(fù)自由身。然后，再慢慢清算。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姑娘，藥煎好了?！笔乔嘀竦穆曇?。
葉傾墨應(yīng)了一聲，青竹端著藥碗進(jìn)來。藥很苦，但她面不改色地喝完，又接過青竹遞來的蜜餞，含在口中。
“姑娘不怕苦？”青竹有些好奇。這藥她聞著都皺眉，葉傾墨卻像喝水一樣。
“苦算什么。”葉傾墨淡淡道，“比苦更難受的，我都經(jīng)歷過?！?br>青竹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收拾了藥碗退下。
葉傾墨靠在床頭，嘗試運轉(zhuǎn)內(nèi)力。這具身體沒有練過武，經(jīng)脈*弱，但奇怪的是，她竟能感覺到丹田處有一絲微弱的氣感。
難道原主并非完全不能習(xí)武？
她凝神內(nèi)視，發(fā)現(xiàn)丹田深處，竟有一團(tuán)極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很弱，若隱若現(xiàn)，若不是她感知敏銳，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是……”葉傾墨心中一震。
這金色光暈，竟與她前世修煉的“九轉(zhuǎn)玄天功”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可這功法是她師門不傳之秘，這個世界怎會有人修煉？
她試著按照九轉(zhuǎn)玄天功的心法，引導(dǎo)那絲氣感在經(jīng)脈中運行。一開始很艱難，經(jīng)脈堵塞嚴(yán)重，但運行幾個周天后，竟?jié)u漸順暢起來。
更讓她驚訝的是，隨著功法運行，她身上的傷竟開始加速愈合。斷骨處傳來麻*的感覺，是骨頭在生長。內(nèi)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zhuǎn)。
“這功法……”葉傾墨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震驚。
九轉(zhuǎn)玄天功是她前世師門最高心法，有療傷奇效，但絕沒有這么夸張。這具身體修煉此功的效果，竟比她前世強(qiáng)了十倍不止。
難道是因為穿越？
她想不明白，但這是好事。照這個速度，最多半月，她的傷就能痊愈。而且，若能重新修煉九轉(zhuǎn)玄天功，她的武力也能盡快恢復(fù)。
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硬道理。
接下來的幾日，葉傾墨一邊養(yǎng)傷，一邊修煉九轉(zhuǎn)玄天功。聶玄冥每日會來讓她施針一次，但兩人很少交談。多數(shù)時候，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施針，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第七日，葉傾墨拆掉身上的繃帶。斷骨已基本愈合，內(nèi)傷也好了七成。最讓她驚喜的是，九轉(zhuǎn)玄天功已突破第一重，丹田那團(tuán)金色光暈明顯了許多。
“恢復(fù)得不錯。”聶玄冥今日來施針時，看到她已能自己走動，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王爺?shù)乃幒??！比~傾墨面不改色。
聶玄冥不置可否。他的藥是好，但絕沒有這么好的效果。這個葉傾墨，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施針時，葉傾墨忽然道：“王爺，軟筋散的解藥，可以給我了吧？”
聶玄冥挑眉：“你怎么知道本王有解藥？”
“王爺若要一直控制我，下的就不會是只有三日藥效的軟筋散?！比~傾墨手下銀針穩(wěn)穩(wěn)刺入穴位，“今日是第七日，藥效已過，但王爺沒有繼續(xù)下藥，說明王爺愿意給我解藥了?！?br>聶玄冥低笑：“你倒是聰明?！?br>施針完畢，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拋給葉傾墨：“一日一粒，三日便可恢復(fù)。”
“多謝?！比~傾墨接過，當(dāng)場服下一粒。
“不怕是毒藥？”
“王爺若要殺我，不必這么麻煩?！比~傾墨收好瓷瓶，“何況，我現(xiàn)在對王爺還有用?！?br>聶玄冥看著她冷靜的模樣，忽然道：“葉傾墨，若本王說，本王開始舍不得殺你了，你信嗎？”
葉傾墨動作一頓，抬眸看他。
男人眼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rèn)真，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王爺說笑了?！彼瓜卵?，繼續(xù)收拾銀針，“我只是個大夫，治好王爺?shù)牟?，拿到我想要的，便會離開?！?br>“離開？”聶玄冥重復(fù)這兩個字，語氣莫名，“你想去哪？回鎮(zhèn)國公府，繼續(xù)做你的嫡小姐，然后被你那繼母再害死一次？”
葉傾墨手指收緊：“那是我的事?！?br>“可你現(xiàn)在是本王的人?！甭櫺て鹕恚叩剿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王說過，治好本王之前，你不許離開?！?br>“那治好之后呢？”葉傾墨迎上他的目光。
聶玄冥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他的手很涼，指尖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臉頰。
“治好之后……”他聲音低啞，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本王會考慮，要不要放你走?！?br>葉傾墨渾身僵硬，但沒有躲開。她很清楚，現(xiàn)在反抗沒有意義。
“王爺，請自重?！彼曇艉芾洹?br>聶玄冥低笑，收回手：“葉傾墨，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br>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么，回頭道：“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鎮(zhèn)國公府三日后為你出殯，你的好繼母，正哭得傷心欲絕呢?！?br>葉傾墨瞳孔一縮。
“本王很好奇，”聶玄冥眼中閃過一抹興味，“若你那個‘已死’的嫡女，突然出現(xiàn)在靈堂上，會是什么景象？”
他笑了笑，推門離去。
葉傾墨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
王氏，你準(zhǔn)備好了嗎？
我回來了。
三日后，鎮(zhèn)國公府。
白幡飄蕩，哀樂凄凄。
靈堂正中擺著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棺蓋未合，里面空空如也。王氏一身縞素，跪在靈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苦命的傾墨啊，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是母親沒有教好你，是母親的錯……”
堂下賓客滿座，皆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眾人看著王氏痛哭，神色各異。
“聽說這葉大小姐是與馬夫私通，事情敗露，羞憤自盡？”
“真是丟盡了鎮(zhèn)國公府的臉面。”
“可惜了，才十六歲?！?br>“要我說，就是王氏這個繼母沒當(dāng)好，好好的嫡女，教成這樣?！?br>議論聲雖小，卻還是傳入了王氏耳中。她心中暗恨，面上卻哭得更傷心了。
“老爺，您說句話啊……”她轉(zhuǎn)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葉鎮(zhèn)國公，“傾墨雖然做錯了事，可終究是我們的女兒啊……”
葉鎮(zhèn)國公葉弘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女兒做出這種丑事，他這張老臉都丟盡了。若不是王氏堅持要大辦喪事，他恨不得悄無聲息地將人埋了了事。
“行了，別哭了?！比~弘不耐煩道，“時辰到了，蓋棺吧。”
“老爺！”王氏撲到棺材旁，“讓妾身再看傾墨最后一眼……雖然找不到尸身，可這衣冠冢，也是妾身的一片心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不少女眷都被感染，暗暗抹淚。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
“母親這么想我，不如親自下來陪我？”
滿堂寂靜。
所有人齊齊轉(zhuǎn)頭，看向靈堂門口。
一襲白衣的少女緩步而入。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眉目如畫，眼神冷冽如寒潭。明明穿著最簡單的素衣，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場。
正是本該“已死”的葉傾墨。
“鬼、鬼?。　辈恢l尖叫一聲，靈堂頓時亂成一團(tuán)。
王氏臉色煞白，連連后退：“你、你是人是鬼？”
葉傾墨走到靈堂中央，伸手撫過那口金絲楠木棺材：“上好的棺材，母親真是費心了?！?br>“傾墨，你、你沒死？”葉弘又驚又喜，上前想要拉她的手。
葉傾墨側(cè)身避開，目光掃過王氏和她身后臉色大變的幾個丫鬟：“女兒命大，在亂葬崗醒了過來。倒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她一步步走向王氏：“那日我院中的馬夫，是母親安排的。那封‘情詩’，是母親命人模仿我的筆跡寫的。那些‘證人’，也是母親買通的?！?br>“你胡說什么！”王氏尖聲道，“我待你如親生，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葉傾墨從袖中取出幾封信和一塊玉佩，“這是母親與那馬夫往來的書信，這是母親房中的玉佩，與那馬夫身上所戴正是一對?！?br>這些都是她這幾日讓聶玄冥幫忙查到的。攝政王的情報網(wǎng)，要查一個后宅婦人的陰私，易如反掌。
王氏面如死灰，葉弘則勃然大怒：“王氏！這是真是假？！”
“老爺，我、我……”王氏癱軟在地。
葉傾墨卻不給她辯解的機(jī)會，轉(zhuǎn)頭看向靈堂角落一個瑟瑟發(fā)抖的丫鬟：“春桃，你那日給我的那碗?yún)?，味道著實特別?！?br>名**桃的丫鬟撲通跪地：“小姐饒命！是夫人、夫人讓我在參湯里下了**，然后、然后把馬夫放進(jìn)您房中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賓客嘩然，看向王氏的目光滿是鄙夷。
葉弘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巴掌扇在王氏臉上：“毒婦！毒婦！來人，將王氏關(guān)進(jìn)柴房，待我細(xì)細(xì)審問！”
侍衛(wèi)上前拖走哭喊的王氏。葉弘轉(zhuǎn)向葉傾墨，眼中滿是愧疚：“傾墨，是為父對不起你，為父……”
“父親?！比~傾墨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女兒只有一個要求——從今往后，我的院子我做主，任何人不得干涉。另外，請將母親當(dāng)年的嫁妝清點歸還?！?br>葉弘連忙點頭：“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正當(dāng)眾人以為戲已落幕時，門外忽然傳來通報：
“攝政王到——”
所有人齊齊變色，慌忙跪地。葉弘更是心驚膽戰(zhàn)——這位王爺怎會親臨他鎮(zhèn)國公府？
聶玄冥一襲墨色王袍，緩步而入。他目光掃過靈堂，最后落在葉傾墨身上。
“本王路過，聽聞葉小姐死而復(fù)生，特來瞧瞧這奇事?！彼曇舨桓?，卻讓整個靈堂鴉雀無聲。
葉弘額頭冒汗：“小女之事，驚擾王爺，臣罪該萬死?！?br>聶玄冥卻擺擺手，徑直走到葉傾墨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這個動作極其輕佻，卻無人敢置喙。
“果然是個妙人。”他低笑，“葉小姐，本王的病，還需你繼續(xù)診治。三日后，本王派人來接你。”
一句話，奠定了葉傾墨在鎮(zhèn)國公府無人敢動的地位。
待聶玄冥離去，眾人再看葉傾墨的目光已完全不同。
有攝政王撐腰，這位葉大小姐，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而葉傾墨站在靈堂中央，看著那口***，眼中寒光閃爍。
王氏，這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