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鄙夷：這訓練強度是認真的嗎？------------------------------------------，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陪讀兼當“安撫靈獸”的日子過久了，曹有福那屬于人類靈魂深處的好奇心（以及無聊）又開始蠢蠢欲動。，也有逛膩的時候。、倉庫、甚至曹嵩書房外那幾盆名貴蘭草都了如指掌后，他的探索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曹府之外。，他很有自知之明，一只半大的貓崽子，跑到洛陽街上去，風險太高。，似乎就有一個不錯的目標。，離此不遠，有一處小型的校場，通常是某些輪值或休沐的北軍士兵，或者某些將門之家私屬部曲進行日常操練的地方。、整齊的呼喝聲，時常隱約傳來，勾得曹有福心**。（雖然水平菜但理論懂一些），他對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訓練，可是抱著相當?shù)难芯啃膽B(tài)。，去看看東漢正規(guī)軍（或準正規(guī)軍）平時都練些啥，總比看螞蟻打架強?！伴_小灶”（大概率是補功課）的下午，曹有福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曹府側門。，只當這靈性的小貓又在府門口曬太陽，笑呵呵地沒理會。，曹有福邁著輕巧的貓步，穿過兩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很快就看到了一處用木柵欄簡單圍起的空地。，大約有百十號人，正分成幾隊進行操練。，但誰會注意一只沿著墻根陰影溜達的小貓呢？，鉆了進去，找了個靠近武器架、又能借著木垛陰影隱蔽的角落，舒舒服服地蹲坐下來，開始了他的“**觀察”。
嗯，場地還行，就是灰大了點。
曹有福嫌棄地甩了甩尾巴尖，試圖抖掉飄過來的塵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隊練習長戟刺擊的士兵。
在隊率的號令下，他們整齊地向前踏步，將手中的長戟猛地刺出，同時口中發(fā)出“哈！”的怒吼。
“刺！”
“哈！”
“收！”
動作整齊劃一，氣勢也足。
曹有福起初看得還蠻認真，貓眼跟著戟尖移動。
但看了幾十個回合后，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就這？
節(jié)奏緩慢，招式單一，就是最簡單的直刺、收回、再直刺。
雖然整齊，但在他這個受過一點現(xiàn)代兵擊思維熏陶（哪怕只是皮毛）的人看來，顯得……異常刻板。
而且那些士兵的姿勢，在他挑剔的眼光下，問題不少：有的下盤不穩(wěn)，刺擊時上身晃動；有的發(fā)力不暢，全靠手臂蠻力，腰馬結合幾乎沒有；還有的眼神飄忽，明顯注意力不集中。
“喵……（這要是在俱樂部，教練的棍子早敲上去了。）”
曹有福內心吐槽，他記得前世在兵擊俱樂部，光一個刺擊，就要分解成上步、轉胯、送肩、順肘、腕部鎖定等多個細節(jié)反復打磨，還要結合步法移動、虛實變化，眼前這，更像是……廣播體操的冷兵器版？
再看另一邊練習環(huán)首刀劈砍的。
對著草人或者木樁，反復進行斜劈、直劈。
同樣的問題，動作僵硬，缺乏變化和連貫性。
而且，那草人也扎得太敷衍了吧？幾根稻草捆在木棍上，一刀下去稻草亂飛，根本看不出劈砍的真實效果和受力反饋。
至于**射擊區(qū)，離得稍遠，看不太清，但聽那稀疏拉拉的箭矢中靶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教官呵斥“沒吃飽飯嗎？”，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讓他無語的是陣型演練。
一隊士兵排成稀疏的橫隊，在鼓點指揮下，慢吞吞地前進、后退、轉向。
那速度，在曹有福看來，跟公園老**晨練走步差不多。
而且轉向時隊伍凌亂，前后脫節(jié)。
這要是遇到騎兵突擊或者**攢射，不是活靶子嗎？
“哈！哈！嘿！”
士兵們練得滿頭大汗，呼喝聲震天響，塵土飛揚，看起來煞是賣力。
但落在曹有福這雙“專業(yè)”（自封）的貓眼里，簡直就是漏洞百出的表演。
他看得直搖頭，一開始還是輕微的，后來不知不覺幅度越來越大。
太松散了！太死板了！缺乏對抗性訓練！體能訓練呢？核心力量呢？敏捷性訓練呢？就靠這幾下子劈砍刺，上了戰(zhàn)場真能殺敵？難怪歷史上漢末官軍面對某些初期農民軍都打得費勁……
曹有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批判性思維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滿是“慘不忍睹”和“怒其不爭”的神色，毛茸茸的小腦袋隨著場上士兵們那在他看來**式僵硬的動作，左右搖擺，頻率穩(wěn)定，姿態(tài)……在貓中堪稱痛心疾首。
他這邊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內心），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早已落入校場邊上一位觀察者的眼中。
此人年約四旬，面容剛毅，膚色黝黑，頜下短須如鐵，身穿尋常的絳紅色軍吏服，但腰背挺直如松，雙手負在身后，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操練的軍士，不怒自威。
正是以軍法嚴明、善治軍著稱的右中郎將，皇甫嵩。
他今日偶然路過此間小校場，便進來看看京師駐軍的日常操演。
看了一會兒，皇甫嵩的眉頭越皺越緊。
軍容不整，訓練懈怠，花架子多，實戰(zhàn)效用低……京師兵馬承平日久，竟已懈怠至此了嗎？
他心中正自不悅，盤算著是否要上前訓斥操練的軍官，目光游移間，卻瞥見了武器架陰影下那個不和諧的小身影。
一只貓？
校場有野貓覓食不稀奇，但這只貓……它蹲坐的姿勢很端正，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尤其是那雙在陰影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琥珀**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操練的士兵，然后……
它居然在搖頭？
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晃動，而是非常有節(jié)奏、帶著明確否定意味的左右搖擺！
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里透出的情緒，以皇甫嵩多年閱人（沒想到今天要閱貓）的經(jīng)驗，竟隱隱看出了“不滿”、“失望”，甚至是一絲……“鄙夷”？
皇甫嵩征戰(zhàn)半生，什么場面沒見過？被敵人蔑視過，被同僚質疑過，但被一只貓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麾下（雖然不是直屬于他）士兵的訓練……
這感覺著實有些新奇，甚至有點荒謬。
他不由得凝神細看。
那貓毛色鮮亮，橘白相間，體態(tài)勻稱，雖未成年，但蹲坐那里自有一股沉靜氣度，絕非尋常野貓的畏縮或警惕。而且，它似乎真的在看訓練，目光隨著士兵的動作移動，時而停在長戟陣，時而轉向刀牌手，每當看到動作變形或隊伍散亂時，那搖頭的頻率就會加快些許，耳朵還會不自覺地往后撇一下，像是在表達不耐煩。
皇甫嵩心中疑竇叢生。
是巧合嗎？一只貓，怎會對軍陣操練有興趣？還做出如此擬人化的反應？他不動聲色，悄悄挪動腳步，換了個角度，確保自己能更清楚地觀察那只貓，同時也不驚動它。
場上的訓練仍在繼續(xù)，枯燥而重復。曹有福看得越來越?jīng)]勁，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的口腔和尖利的小牙。
打完哈欠，他甚至還抬起一只前爪，敷衍地舔了舔，然后繼續(xù)用那種“沒眼看”的表情注視著校場，偶爾搖搖頭，仿佛在說：“沒救了，下一個?！?br>這下，皇甫嵩看得更真切了。
絕不是錯覺！這貓的反應，分明是對眼前操練的極度不滿意和無聊！
荒誕感越來越強，但皇甫嵩是什么人？
他心思縝密，并不全然相信怪力亂神，但眼前這景象實在太過奇特。他招了招手，喚來旁邊一名侍立的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只橘白色的小貓。
親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連忙領命而去。
曹有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位名將的注目禮下，完成了一場對東漢基層軍訓的“毒舌點評”。
他只覺得脖子有點酸，看也看夠了，槽也吐完了，是時候回去等著開飯了——今天廚房好像說要燉羊肉？
他站起身，伸了個極其舒展的懶腰，脊椎拉成一條優(yōu)美的弧線，然后抖了抖身上的毛，準備按照原路溜走。
就在他轉身，**對著校場，尾巴尖悠閑地晃了一下，即將鉆出柵欄縫的剎那。
“那邊的小友，請留步。”
一個沉穩(wěn)、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他身后不遠處響起。
曹有福身體一僵，尾巴瞬間炸毛。
小友？叫誰？
這校場上除了當兵的，就只有他這只“貓友”了！
他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回腦袋，只見那位剛才一直在邊上觀察、氣質冷硬如鐵的中年軍官，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了離他只有幾步遠的地方，正微微彎下腰，用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完犢子了。
曹有福心里咯噔一下。
看熱鬧看到正主頭上，還是以這種“搖頭鄙夷”的方式被抓包……
現(xiàn)在假裝是只普通的、路過的、無辜的小貓咪，還來得及嗎？
他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喵”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努力睜大琥珀色的眼睛，試圖傳遞出“我只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信息。
皇甫嵩看著眼前這小家伙瞬間從“**觀察家”切換到“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式，嘴角幾不**地**了一下。
“看來，你對他們的操練，頗有些……不同見解？”皇甫嵩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落在曹有福耳朵里，簡直如同驚雷。
不同見解？我對東漢步兵操典的意見可大了去了！但這話能說嗎？說出來怕不是要被當成貓妖給燒了！
曹有福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繼續(xù)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與皇甫嵩進行著無聲的、壓力山大的對視。
他好像，給自己惹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現(xiàn)在只希望，這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將軍，對貓毛不過敏……并且，沒有什么拿小動物測試軍陣效果的奇怪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