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來，周言把她攙到我床前，她穿了一身白色病號裙，瘦得像一根筷子。
"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給我的骨髓。"
她說著，紅了眼圈，低下頭，"等我病好了，我一定用一輩子來報答你。"
我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右腿卻完全使不上力，半個身子又摔回了床上。
"蘇楚楚，你什么時候查出凝血障礙的？"
"去年年底。"她小聲回答，"言哥說怕影響你備賽，一直沒敢告訴你。"
我咬著牙看向周言，"去年年底？你瞞了我整整八個月？"
"你那會兒沖刺全球大賽，我怕你分心。"周言理所當然地說。
"而且這種小手術，三天就恢復了。后天大賽你照樣上。"
"小手術？"我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醫(yī)生剛才說什么你沒聽見嗎？髂骨穿刺可能導致下肢神經(jīng)損傷！我現(xiàn)在右腿根本沒有知覺！"
"那是暫時的。"周言皺了皺眉，"你一個舞者，別什么都往嚴重了想。"
"你倒是什么都往輕了說！"
我終于壓不住了，吼了出來。
蘇楚楚被我這一吼嚇得退了一步，手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夏姐……你別生氣了……都怪我，要不我把骨髓還給你……"
說著她竟然抓起床頭柜上的止疼藥瓶，作勢要往嘴里倒。
"你要干什么！"周言一把奪過藥瓶，摟住她，慌得眼尾都紅了。
"別作死！你身體本來就弱，亂吃藥會出事的！"
他轉(zhuǎn)過頭，狠狠瞪著我。
"林夏，她一個孤兒孤苦伶仃的，你嚷嚷個什么？"
"你不就是抽了點骨髓嗎？你的命金貴，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蘇楚楚的動作，看著他心疼得發(fā)紅的眼尾。
八個月前的除夕，我一個人在排練廳練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手上全是磨破的水泡，發(fā)了照片給周言。
他只回了兩個字："辛苦。"
原來那時候他的心疼，已經(jīng)全給了別人。
我喉嚨里涌上一陣腥甜，周言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拉著蘇楚楚往門口走。
"你好好歇著，后天的全球大賽我已經(jīng)跟組委會報了延期，你的參賽名額先保留。"
"等楚楚做完移植，我再幫你協(xié)調(diào)。"
門快關上的時候，蘇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