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辭靜靜地看著夏星檸崩潰的模樣，眼神里最后一絲溫度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厭倦。
“是，我騙了你，是我不對。”
他承認(rèn)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夏星檸，我太累了?！?br>他向前一步，季慕言嚇得又往媽媽身后縮了縮。
“七年了，每天回家都是一樣的抱怨，一樣的疲憊，一樣死氣沉沉的臉?！?br>季寒辭的語氣平淡，“可予星不一樣，她鮮活，明媚，像一束光照進(jìn)我這潭死水的生活里?！?br>夏星檸嘴唇發(fā)抖，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不會像你一樣死板，不懂變通。我說想放松一下，你只會說‘兒子作業(yè)還沒寫完’、‘明天還要早起’?！?br>他嗤笑一聲，“她也不會像你那么無知，自以為是。我和她聊投資，聊新興行業(yè)，她能接上話，甚至能給我新思路。你呢？除了家長里短，你還會什么？”
“季寒辭...”
夏星檸的聲音嘶啞破碎。
“你更不會像她那么解風(fēng)情?！?br>季寒辭打斷她，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說實話，你在床上的花招是多，可每次結(jié)束后，你除了埋怨我弄疼你了，就是說我不夠體貼。我壓力太大了，我需要的是釋放，是順從，是徹底的放松?！?br>宋予星在他身后，臉上適時地飛起一抹紅暈，卻沒有反駁。
“予星就懂我?！?br>季寒辭繼續(xù)說，眼神帶上了一絲懷念，“她全然地順著我，讓我覺得我還是個男人，而不是誰的丈夫，誰的父親。她的聲音也好聽，年紀(jì)小，放得開，不像你...”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夏星檸憔悴的臉，凌亂的頭發(fā)，洗得發(fā)白的衣服，最終輕蔑一笑。
“你真的該跟她學(xué)學(xué)，怎么當(dāng)個女人?！?br>“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里回蕩。
夏星檸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辣地疼。
季寒辭偏著頭，舔了舔嘴角，然后緩緩轉(zhuǎn)回來，居然笑了。
“看，就是這樣。”
“除了撒潑，你還會什么？”
夏星檸目眥欲裂，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zhǔn)地捅進(jìn)她心里，然后狠狠攪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這個***門口，季寒辭抱著剛上小班的季慕言，親了親她的額頭，說：“老婆，這輩子有你，有言言，我季寒辭值了?！?br>原來，誓言會過期。
人心會腐爛。
夏星檸渾身氣血翻涌，心底最后一點殘存的愛意，徹底碎得片甲不留。
身旁，兒子正仰著臉看著她，烏黑的眼睛里全是恐懼和茫然。
夏星檸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什么都顧不上了，猛地蹲下去，雙手死死捂住兒子的耳朵。
“別看，別聽……”
宋予星笑意盈盈，親昵地鉆進(jìn)季寒辭的懷里，極盡嬌媚。
季寒辭神色瞬間柔和，抬手細(xì)心地替她攏緊大衣，動作溫柔。
大衣領(lǐng)口滑落，露出她頸間熠熠生輝的華貴珠寶。
那件大衣，夏星檸認(rèn)得，是上個月剛出的限量款，標(biāo)價六位數(shù)。
宋予星耳垂上那對紅寶石耳墜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項鏈、鐲子，每一件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口上。
那些珠寶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七年前，她跟著他來南城，連婚禮都沒有辦，只有一枚素圈戒指。
她省吃儉用、斤斤計較，把每一分錢都花在這個家上。
而他卻把所有的珍寶，都捧到了另一個女人面前。
夏星檸雙目酸澀，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這番僵持，徹底耗盡了季寒辭僅剩的耐心。
他眸光驟冷，聲線冷硬：“保鏢，過來！把孩子帶走?！?br>季寒辭忽然沒了耐心，皺了皺眉，朝身后一抬手：“把他帶走?！?br>大批保鏢立刻走上前來。
“不要！”
夏星檸瘋了似的把兒子護(hù)在身后，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季寒辭，你不能帶走他！他是我兒子?！?br>保安粗暴地拉開她，季慕言被一只大手從地上拎起來。
小家伙拼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我要媽媽。”
夏星檸撲上去想搶，卻被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人往門口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脆生生地炸開。
宋予星甩了甩手，臉上還掛著笑，語氣輕描淡寫：“吵死了。既然以后我就是**媽了，管教你也是應(yīng)該的?！?br>季寒辭的眸色沉了一瞬。
宋予星心里一顫，趕緊補(bǔ)了一句，“小孩，更要重重管，否則學(xué)壞了怎么辦？季哥哥，我這可是為了他好?！?br>夏星心頭泣血，一把推開保鏢，瘋了似的沖上去。
可還沒碰到宋予星的衣角，胸口就被一只大手狠狠一推。
巨大的力道瞬間將她掀翻在地。
兒子的哭聲凄厲絕望，一點點撕扯著她的心臟。
鈍痛席卷全身，將她七年的執(zhí)念與愛意，徹底碾碎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