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宮闕·試鋒
鳳舞凰歌
宮墻巍峨，琉璃瓦在秋日下泛著冷硬的光。
風臨月扶著引路內(nèi)侍的手臂，一步步踏在漫長的宮道上。
她身著符合規(guī)制的嫁衣，雖因是“替嫁”而減了幾分奢華，但通身的氣度卻讓偶爾路過的宮人不敢首視。
她微垂著眼睫，看似恭順，腦海中卻在飛速整合著信息。
父親風凜，鎮(zhèn)北侯，此刻正率軍在邊境與羌戎對峙。
姐姐風臨雪，原定的皇后，卻在半月前一場“急病”中香消玉殞，死因蹊蹺。
皇帝蕭景玄，**三載，手段雷霆，根基未穩(wěn)卻己顯露出雄主之姿。
朝中太后**、世家大族、軍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
而她，風臨月，一個本該在邊關沙場上揮斥方遒的將門之女，如今卻要踏入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代替姐姐，成為這場權力博弈中最顯眼的那顆棋子。
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查清姐姐真正的死因，為了保全風家滿門，也為了……在這權欲漩渦中，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風小姐，請在此稍候，陛下即刻便到。”
內(nèi)侍尖細的嗓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此處是養(yǎng)心殿的偏殿，陳設清雅，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風臨月微微頷首，靜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沒有絲毫尋常女子初入宮闈的怯懦。
她不需要偽裝，將門虎女的傲骨，便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片刻，沉穩(wěn)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
風臨月轉身，依禮下拜：“臣女風臨月，參見陛下。”
她沒有抬頭，視線所及，是明**的袍角和一雙繡著金龍的云紋靴。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之籠罩下來，帶著審視，也帶著探究。
“平身?！?br>
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自有威嚴。
風臨月謝恩起身，終于得以正視這位年輕的帝王。
蕭景玄面容俊朗，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郁，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臉上，似乎想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抬起頭來?！?br>
他命令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風臨月依言抬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不卑不亢，清澈見底，卻又仿佛蘊藏著深潭。
蕭景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見過風臨雪的畫像，溫婉柔美。
而眼前這位“替代品”，眉宇間卻多了幾分英氣與疏朗，更像……她那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的父親。
“風凜的女兒，果然不凡?！?br>
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是贊是諷，“你可知，為何是你入宮？”
“臣女知道。”
風臨月聲音清晰，“姐姐福薄，未能侍奉君前。
父親遠在邊關，心系圣體，憂及國本，故命臣女入宮，延續(xù)風家忠君之心，稍解陛下喪后之憂?！?br>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替嫁”的本質粉飾成了“忠君”與“分憂”。
蕭景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一個忠君之心。
風侯爺有心了?！?br>
他踱步至窗前，背對著她，“只是，這后宮非是邊關戰(zhàn)場，不需要舞刀弄槍。
需要的是安分守己，是溫良恭儉。”
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風臨月微微躬身：“陛下教誨，臣女謹記。
臣女雖出身將門，亦知宮中規(guī)矩大如天。
定當恪守宮規(guī)，安分守己，不給陛下添亂。”
“哦？”
蕭景玄轉過身，目光再次鎖住她，“若有人不讓朕安分，不讓這后宮安寧呢？”
風臨月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試探來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臣女雖不才，亦知‘覆巢之下無完卵’之理。
風家與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有人意圖動搖國本，危害陛下，無論前朝后宮，皆為亂臣賊子。
對待亂臣賊子，風家世代，只知一個字——”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殺’。”
剎那間，偏殿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蕭景玄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東西劇烈地翻涌了一下，隨即又歸于平靜。
他久久地凝視著風臨月，仿佛要重新評估這個被推到他面前的女人。
她不是在表忠心，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基礎。
她帶來了風家的態(tài)度，也展露了她自己的鋒芒。
“很好?！?br>
良久，蕭景玄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聽不出喜怒，“希望你能記住今日所言?！?br>
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三日后，舉行冊封禮。”
“臣女告退?！?br>
風臨月再次行禮，姿態(tài)完美無瑕，轉身退出偏殿，脊背挺得筆首。
首到走出養(yǎng)心殿的范圍，感受到秋日微涼的風拂面，她才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關，算是過了。
蕭景玄果然如外界所傳，心思深沉，不易相與。
但他需要風家的兵權，也需要一個能在這后宮立足、甚至能幫他攪動風云的“盟友”。
而她，恰好能提供這些。
回到臨時安置的宮殿，一名身著低級女官服飾、眼神清正的女子上前行禮：“奴婢青鸞，奉內(nèi)務府之命，前來伺候風小姐。”
風臨月目光掃過她，注意到她指尖有薄繭，行禮時下盤極穩(wěn)，不似普通宮人。
“起來吧?！?br>
風臨月坐下，端起茶杯，狀似無意地問道，“青鸞？
名字不錯。
入宮前，在何處當差？”
青鸞垂首，聲音平穩(wěn)：“回小姐，奴婢曾在浣衣局三年，后調(diào)至尚儀局學習規(guī)矩?！?br>
風臨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浣衣局磨礪心性，尚儀局熟知規(guī)矩，倒是難得。
不過，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更不留二心之人。
你，可明白？”
青鸞身形微不**地一震，隨即深深俯首：“奴婢明白。
奴婢既被指派給小姐，從此眼中便只有小姐一位主子。
小姐劍鋒所指，便是奴婢效命之處?！?br>
風臨月看著她，片刻，唇角微揚：“很好。
去查一下，今日我面圣之后，都有哪些人、從哪些渠道打聽過我的言行舉止。
晚飯前，我要看到名單?！?br>
青鸞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為堅定：“是，小姐！”
她利落地轉身退下，腳步輕盈而迅捷。
風臨月走到窗邊，望向層疊的宮闕。
姐姐，你看到了嗎？
這囚籠，我進來了。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我會一個一個，把他們?nèi)季境鰜怼?br>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過，勾勒出一個簡易的沙盤推演陣型。
這后宮，將是她的第一個戰(zhàn)場。
風臨月扶著引路內(nèi)侍的手臂，一步步踏在漫長的宮道上。
她身著符合規(guī)制的嫁衣，雖因是“替嫁”而減了幾分奢華，但通身的氣度卻讓偶爾路過的宮人不敢首視。
她微垂著眼睫，看似恭順，腦海中卻在飛速整合著信息。
父親風凜，鎮(zhèn)北侯，此刻正率軍在邊境與羌戎對峙。
姐姐風臨雪，原定的皇后，卻在半月前一場“急病”中香消玉殞，死因蹊蹺。
皇帝蕭景玄，**三載，手段雷霆，根基未穩(wěn)卻己顯露出雄主之姿。
朝中太后**、世家大族、軍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
而她，風臨月，一個本該在邊關沙場上揮斥方遒的將門之女，如今卻要踏入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代替姐姐，成為這場權力博弈中最顯眼的那顆棋子。
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查清姐姐真正的死因，為了保全風家滿門，也為了……在這權欲漩渦中，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風小姐，請在此稍候，陛下即刻便到。”
內(nèi)侍尖細的嗓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此處是養(yǎng)心殿的偏殿，陳設清雅，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風臨月微微頷首，靜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沒有絲毫尋常女子初入宮闈的怯懦。
她不需要偽裝，將門虎女的傲骨，便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片刻，沉穩(wěn)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
風臨月轉身，依禮下拜：“臣女風臨月，參見陛下。”
她沒有抬頭，視線所及，是明**的袍角和一雙繡著金龍的云紋靴。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之籠罩下來，帶著審視，也帶著探究。
“平身?！?br>
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自有威嚴。
風臨月謝恩起身，終于得以正視這位年輕的帝王。
蕭景玄面容俊朗，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郁，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臉上，似乎想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抬起頭來?！?br>
他命令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風臨月依言抬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不卑不亢，清澈見底，卻又仿佛蘊藏著深潭。
蕭景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見過風臨雪的畫像，溫婉柔美。
而眼前這位“替代品”，眉宇間卻多了幾分英氣與疏朗，更像……她那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的父親。
“風凜的女兒，果然不凡?！?br>
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是贊是諷，“你可知，為何是你入宮？”
“臣女知道。”
風臨月聲音清晰，“姐姐福薄，未能侍奉君前。
父親遠在邊關，心系圣體，憂及國本，故命臣女入宮，延續(xù)風家忠君之心，稍解陛下喪后之憂?！?br>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替嫁”的本質粉飾成了“忠君”與“分憂”。
蕭景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一個忠君之心。
風侯爺有心了?！?br>
他踱步至窗前，背對著她，“只是，這后宮非是邊關戰(zhàn)場，不需要舞刀弄槍。
需要的是安分守己，是溫良恭儉。”
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風臨月微微躬身：“陛下教誨，臣女謹記。
臣女雖出身將門，亦知宮中規(guī)矩大如天。
定當恪守宮規(guī)，安分守己，不給陛下添亂。”
“哦？”
蕭景玄轉過身，目光再次鎖住她，“若有人不讓朕安分，不讓這后宮安寧呢？”
風臨月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試探來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臣女雖不才，亦知‘覆巢之下無完卵’之理。
風家與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有人意圖動搖國本，危害陛下，無論前朝后宮，皆為亂臣賊子。
對待亂臣賊子，風家世代，只知一個字——”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殺’。”
剎那間，偏殿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蕭景玄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東西劇烈地翻涌了一下，隨即又歸于平靜。
他久久地凝視著風臨月，仿佛要重新評估這個被推到他面前的女人。
她不是在表忠心，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基礎。
她帶來了風家的態(tài)度，也展露了她自己的鋒芒。
“很好?！?br>
良久，蕭景玄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聽不出喜怒，“希望你能記住今日所言?！?br>
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三日后，舉行冊封禮。”
“臣女告退?！?br>
風臨月再次行禮，姿態(tài)完美無瑕，轉身退出偏殿，脊背挺得筆首。
首到走出養(yǎng)心殿的范圍，感受到秋日微涼的風拂面，她才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關，算是過了。
蕭景玄果然如外界所傳，心思深沉，不易相與。
但他需要風家的兵權，也需要一個能在這后宮立足、甚至能幫他攪動風云的“盟友”。
而她，恰好能提供這些。
回到臨時安置的宮殿，一名身著低級女官服飾、眼神清正的女子上前行禮：“奴婢青鸞，奉內(nèi)務府之命，前來伺候風小姐。”
風臨月目光掃過她，注意到她指尖有薄繭，行禮時下盤極穩(wěn)，不似普通宮人。
“起來吧?！?br>
風臨月坐下，端起茶杯，狀似無意地問道，“青鸞？
名字不錯。
入宮前，在何處當差？”
青鸞垂首，聲音平穩(wěn)：“回小姐，奴婢曾在浣衣局三年，后調(diào)至尚儀局學習規(guī)矩?！?br>
風臨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浣衣局磨礪心性，尚儀局熟知規(guī)矩，倒是難得。
不過，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更不留二心之人。
你，可明白？”
青鸞身形微不**地一震，隨即深深俯首：“奴婢明白。
奴婢既被指派給小姐，從此眼中便只有小姐一位主子。
小姐劍鋒所指，便是奴婢效命之處?！?br>
風臨月看著她，片刻，唇角微揚：“很好。
去查一下，今日我面圣之后，都有哪些人、從哪些渠道打聽過我的言行舉止。
晚飯前，我要看到名單?！?br>
青鸞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為堅定：“是，小姐！”
她利落地轉身退下，腳步輕盈而迅捷。
風臨月走到窗邊，望向層疊的宮闕。
姐姐，你看到了嗎？
這囚籠，我進來了。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我會一個一個，把他們?nèi)季境鰜怼?br>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過，勾勒出一個簡易的沙盤推演陣型。
這后宮，將是她的第一個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