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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蘭，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聲音很低："你小點(diǎn)聲，媽睡了。"
"我就不小聲！"我爸的巴掌拍在茶幾上，"五年了！你伺候了**五年！
你哥一年給幾個錢就當(dāng)甩手掌柜，**妹連十分鐘都不愿意多待！"
"他們有他們的難處……"
"難處？劉志遠(yuǎn)三家修理廠，在廣州買了兩套房，他有什么難處？
劉慧芳一個月工資兩萬多，住的那套三居室是公婆給買的，她又有什么難處？
就你，退休工資兩千八，起早貪黑伺候老**，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誰心疼你了？"
我媽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咱們這個月生活費(fèi)超了多少？姥姥的藥費(fèi)、營養(yǎng)品、尿墊，哪一樣不花錢？
念安的工資也不高，她還攢著錢想考個證書呢。
你倒好，自己退休金全搭進(jìn)去不說，還把念安上高中時攢的那筆教育基金也花了！"
"那是急用……上次住院，他們轉(zhuǎn)的錢不夠……"
"不夠你就該找他們要??！你哥那么有錢，**在醫(yī)院有關(guān)系能省錢，為什么每次都是你自己扛？"
"建明，都是我媽……"
"**三個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媽！"
我爸摔了門出去，大概是下樓抽煙去了。
客廳里安靜了好長時間，我聽見我媽在抹眼淚。
我打開門走出去。
"媽。"
她趕緊擦了一下臉。
"沒事，**就是脾氣急，說兩句就好了。"
"媽，爸說得沒錯。"
她抬頭看我。
"你不能什么都一個人扛。大舅和二姨憑什么不管？"
"念安，**姥年紀(jì)大了，我多做一點(diǎn)……"
"你做的不是多一點(diǎn)，你做的是全部。他們做的是零。"
我媽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yàn)槲野值脑?，是因?yàn)榱硪患隆?br>下午在醫(yī)院拿藥的時候，我碰見了姥姥的鄰居王阿姨。王阿姨拉著我說了一句話。
"念安，**姥前陣子自己偷偷坐了趟出租車，去了一個什么律師事務(wù)所。**知道嗎？"
我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姥姥腿腳不便，出門都得靠輪椅，她怎么自己去了律師事務(wù)所？
去干什么？
**章
我沒敢跟我媽提這事，怕她多想。
但我心里一直惦記著。
姥姥去律師事務(wù)所，能有什么事？
立遺囑？
可姥姥名下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呢？姥爺當(dāng)年把一百六十萬都給了大舅，
老兩口剩下的就是那套六十多平的老房子和一點(diǎn)退休金積蓄。
老房子現(xiàn)在空著，市價撐死也就值個四五十萬。
我想不通。
清明節(jié)前后，大舅居然回來了。
不過不是來看姥姥的。
他是回來處理姥爺那套老房子的。
"媽，爸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錢大家分分。"大舅坐在客廳里，翹著腿，像在主持一場會議。
姥姥坐在輪椅上，沒接話。
我媽在廚房做飯，聽到這話，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
二姨難得也在，倒是頭一回主動來的，大概是聽說要賣房子，怕少了自己那一份。
"媽，哥說得對。那房子現(xiàn)在也沒人住，留著交物業(yè)費(fèi)和暖氣費(fèi)，一年好幾千塊，不劃算。"二姨附和道。
姥姥端著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房子是**留下的，我暫時不想賣。"
大舅臉上的笑淡了一點(diǎn)。
"媽，您手里那點(diǎn)退休金也不寬裕，留著一套空房子干什么？不如變現(xiàn)了，
您自己留一部分養(yǎng)老，剩下的給我們幾個分了，也幫襯幫襯。"
"幫襯你？"我實(shí)在沒忍住，從廚房探出頭，"大舅，您在廣州三家店，兩套房，還需要幫襯？"
"念安，這是大人的事。"大舅看了我一眼。
"我也是這個家的大人。"
"念安！"我媽在后面拉了我一下。
大舅沒理我，繼續(xù)對姥姥說："媽，您考慮考慮，這房子早點(diǎn)處理了，大家都省心。"
姥姥看著大舅，半晌，說了一句："志遠(yuǎn)，你當(dāng)年拿的那一百六十萬，什么時候還我？"
全場安靜。
大舅的表情僵了一瞬。
"媽，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也說了不用還……"
"我說了嗎？"姥姥慢慢放下水杯，"**說的，不是我說的。"
大舅臉上掛不住了，干笑了兩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