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還有別人要你死呢……”
“姐，你等著……你等著……”
夏桃死不瞑目。
她被抬走了。
污血被太陽一曬，顏色變得更深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攤血。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夏桃最后那句話——
“這個府里，還有別人要你死呢。”
還有別人。
是誰？
老太君的院子安安靜靜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珠子是老太君帳子里的。
皇家貢品，天下只有三顆。
最近老太君更換春季帳子，珠子就被摘了下來，放在松鶴堂首飾盒子里……幾個小姐應該來討要首飾賞玩，用個一兩天就還回來……
怎么會到夏桃手里？
是她自己偷的？
還是有人給她的？
給她的人，又是誰？
我什么時候得罪了這樣有能力的人？
丫鬟之間的小吵小鬧，真的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害死我么？
我站在那里，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日頭升高，有丫鬟從屋里探出頭來，小聲喊我：
“春杏姐姐，老太君帶著小姐們，要在院子里作畫，讓你去準備筆墨紙硯。”
“知道了。”
春日晴好，牡丹開得正好。
松鶴堂后頭的花園子里，姚黃魏紫爭奇斗艷，香氣撲了滿院子。
老太君坐在軟榻上，面前擺著畫案，案上鋪著宣紙，筆、墨、硯臺一應俱全。
我跪在畫案邊，把顏料一格一格調好，擱在她順手的位置。
“春杏這丫頭，”老太君拿起筆，在紙上比劃了兩下，“就是貼心。我要什么色，她早給我備好了，不用我開口。”
我垂著頭，嘴角扯出一點笑：“伺候老祖宗是奴婢的本分?！?br>“瞧瞧，這嘴還是這么甜?！崩咸ζ饋?，拿筆桿子點了點我。
“我都有點不舍得把你送出去了?！?br>我心里一突。送出去？送哪兒？送給誰？
還沒等我細想，旁邊的二小姐已經笑著接了話：
“老祖宗**的人，自然是頂尖的。您要是舍得，不如分給我們一人一個？”
三小姐年紀最小，撒嬌似的晃著老太君的胳膊，“老祖宗最疼我們了，是不是？”
老太君被她們逗得直樂，拿筆虛虛點了一圈：“一群小皮猴兒，就會哄我。你們大姐是貴妃，你們要學學貴妃娘**穩(wěn)重才行?！?br>我跪在一邊，臉上帶著笑，心里卻翻騰起來。
人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兩位表小姐也跟著恭維老太君。
一位是皇商趙家的千金，趙掌珠。
她端端正正坐著，嘴角噙著得體的笑。
另一位是董清怡，她爹是個窮秀才，死得早，只剩個寡母，寄居在府上。她穿著素凈的青布衣裳，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像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我把剛摘下來的***一朵朵理好，準備給幾位小姐插在鬢邊。
正要往回走，腳底下忽然被什么東西一絆——
我一個踉蹌，手里的花籃飛出去，人往前栽，撲在了地上。
可花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剛才那一下，分明是有人絆了我一腳。
誰？
“春杏，”趙掌珠開了口，聲音柔柔的，“你沒事吧？”
“多謝趙小姐關心，奴婢沒事。”
“沒事就好?！壁w掌珠笑了笑，忽然轉頭看向老太君，“老太君，您的畫沒濕吧？”
她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畫案。
老太君低頭看了看面前的宣紙，上頭剛畫了兩朵牡丹，墨跡還沒干。
“沒事，”老太君說，“離得遠著呢?！?br>我心里一沉。
畫案離我絆倒的地方，少說有兩丈遠。
我手里的花籃，裝的也只是花，連一滴水都沒有。
趙掌珠這一問，問得莫名其妙。
可她問完之后，又笑盈盈地加了一句：“也是，是我多慮了。不過話說回來——”
“聽說春杏的妹妹今兒早上出了事，她心神不寧、伺候不好也是有的。這件事說起來也怪我，是我借您的夜明珠賞玩，沒看住，被春杏的妹妹偷了去?！?br>“老太君，您體恤體恤她，別怪她?！?br>話音落地，花架下忽然安靜下來。
老太君臉上的笑淡了，
“春杏，你下去吧，換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