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是她三天前發(fā)的：“你還在忙嗎？”
沒有回復(fù)。
阿織開始進食。情緒奇怪：期待的甜混焦慮的酸，還有自我懷疑的澀。
女生開始打字。敲擊，刪除。再敲，再刪。最后發(fā)出：“晚安。”
盯著屏幕。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對方正在輸入…”。屏幕暗了，映出她可憐期待的臉。
夢境切換。女生走在灰霧里。前面有背影，高高瘦瘦。
“等等我！”她喊。
背影不停。
她跑，摔倒了，膝蓋滲血。但她不看傷口，只看快消失的背影。
“我到底哪里不好？”她哭著問，“我長得不丑，家里不窮，性格不差……我對你那么主動……”
背影頓了頓，似乎要回頭。
女生眼睛亮了。
但背影只是搖頭，徹底消失在霧里。
阿織嘗到眼淚的味道——咸的，苦的，帶著心碎脆響。
夢回電腦前。女生翻聊天記錄。大部分是她在說。
“今天天氣真好。”
“你看這部電影了嗎？”
“你吃飯了嗎？”
對方回復(fù)簡短。“嗯。沒。吃了?！?br>像完成義務(wù)。
女生**黑色頭像，低聲說：“我連你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
“為什么你可以這么冷漠？”
阿織吃完這份“單方面執(zhí)念”。味道像餿掉的糖。
她退出前看了一眼現(xiàn)實。
女生真的趴在電腦前睡著了。屏幕還亮著。外賣涼透，玩偶掉地上。
阿織飄出窗外。
夜過半，城市睡了一半。
她懸在空中，第一次覺得人類的“愛”難以理解。
這個人，明明有觸手可及的好條件。
卻為從未見面、對她愛答不理的幻影痛苦。
對方甚至懶得敷衍。
她卻深陷其中，自我懷疑，自我折磨。
4 褪色的婚紗照
阿織選了城西普通小區(qū)。
穿過貼春聯(lián)的防盜門，聞到淡淡油煙味。夢境暗黃，像老照片邊緣。
客廳掛婚紗照。照片里兩人年輕，笑得見牙不見眼。男生摟女生肩，女生依偎他，眼里全是光。
現(xiàn)在，女生坐沙發(fā)上。男生站窗邊，背對她。
女生不年輕了，但眉眼還秀氣。手因家務(wù)粗糙，攥著塊抹布。
“為什么？”她聲音很輕。
男生沒回頭：“膩了?！?br>“我哪里做得不好？菜咸了？地沒擦干凈？還是孩子成績……”
“都不是?！蹦猩驍?，“就是膩了?？匆娔憔蜔??！?br>阿織開始進食。情緒劇烈變化：回憶的甜，震驚的苦，絕望的澀。
夢境閃回。
大學教室，男生遞紙條：“做我女朋友吧?！迸樇t寫“好”。
出租屋，兩人分吃一碗泡面。女生把雞蛋夾給他，他說“以后賺錢了天天給你加兩個蛋”。
婚禮現(xiàn)場，他給她戴戒指，手在抖。她笑中帶淚。
產(chǎn)房外，他抱新生女兒哭得像孩子。她虛弱笑：“丑死了?！?br>畫面溫馨如老電影。
然后急轉(zhuǎn)直下。
他開始晚歸。身上有陌生香水味。手機設(shè)密碼。***錢少了。
女生在廚房切菜，眼淚掉進菜里。她抹掉，繼續(xù)切。孩子哭，她跑去哄，菜糊了。
阿織嘗到眼淚混焦糊的味道。
夢回客廳?；榧喺臻_始褪色。女生的白紗變灰，男生的西裝變黑，最后兩人臉都模糊了。
“房子歸我。”男生轉(zhuǎn)身，表情像談生意，“存款也是。孩子你帶，撫養(yǎng)費我按最低給。還有，你名下信用卡欠十二萬，你自己還?！?br>女生愣?。骸澳菑埧ā皇悄阍谟脝?？”
“是你名字辦的?！蹦猩f，“法律上，是你的債?！?br>“可是……那是給**看病……”
“證據(jù)呢？”
女生張嘴，發(fā)不出聲。她看著他，像看陌生人。
阿織嘗到心碎的聲音——不是“啪”，是“滋啦”，像布被慢慢撕開。
夢最后，女生站在空蕩客廳?；榧喺盏舻厣?，玻璃碎了，裂痕從兩人中間劈開。
她蹲下?lián)觳Ａ?。手被劃破，流血，但感覺不到疼。
她抬頭看虛空，輕聲問：“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好好做飯，好好帶孩子，好好把這個家撐起來……”
“為什么最后，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