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個大洞------------------------------------------，照亮腳下濕滑的參差巖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泥土與礦物質(zhì)混合的潮濕氣味，吸進肺里涼颼颼的。，我的心懸在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對講機，關(guān)節(jié)發(fā)白。耳朵豎著，捕捉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既怕那傳說中的“災(zāi)難”驟然降臨，又隱隱期待著某種驚人的奇景能立刻堵住游客的嘴，證明我的選擇正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沒有怪影憧憧，甚至連稍大點的風(fēng)聲都沒有。寂靜，只有我們雜亂腳步的回音，單調(diào)地敲打著巖壁。，期待中的奇景也遲遲未見。，粗糙，偶有滲水，形成小片濕跡。鐘乳石？稀疏幾根，短小黯淡。，手電光直直地照向前方——一片完整的、毫無特色的巖壁，攔住了去路?！熬汀@兒？”孫先生停下腳步，聲音在狹小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隨即轉(zhuǎn)化成一種玩味的腔調(diào)。，那三個男大學(xué)生和三個女大學(xué)生，也面面相覷，臉上興奮好奇的神色迅速褪去，換上疑惑和隱約的不耐。頭燈的光束在盡頭的巖壁上無意識地掃來掃去，映出幾張失望的臉?！瓣悺悓?dǎo)游，”一個穿著紅色沖鋒衣、扎著馬尾的女生猶豫著開口，聲音里努力想維持禮貌，但那點尷尬藏不住，“這就是……你們村最原始、最有開發(fā)價值的溶洞？外面看著洞口挺唬人啊?！币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跟同伴嘀咕，推了推鏡框，“結(jié)果是個實心的？白瞎了這么遠來一趟……”另一個男生聲音更低，但在這寂靜里，我聽得一清二楚。，只是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把鈍刀子，慢慢割著我可憐的自尊。他手里的小型運動相機不知何時已經(jīng)垂了下去，鏡頭蓋或許已經(jīng)合上。，只剩下洞頂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嗒，嗒，敲在我腦門上一樣。，喉嚨發(fā)干。
我能說什么？我也是第一次進來。誰曾想這山里面，竟是這么一個樣子？
巨大的失望和難堪淹沒了我，恨不得腳下巖縫裂開，直接把我吞了。
他們還在低聲相互安慰，話語飄進耳朵：
“算了，就當(dāng)體驗一下原生態(tài)……”
“至少空氣‘新鮮’?！?br>“劉**推薦的人，可能……嗯，別有深意？”
每一句安慰，聽在我耳中都成了更刺耳的嘲諷。
“不靠譜，吹牛，騙子……”這些標簽幾乎要隔著空氣貼到我腦門上。
就在絕望像洞頂滲下的冷水，快要浸透我全身的時候，我的目光無意識地、徒勞地掃視著盡頭那片讓人沮喪的巖壁。
忽然，靠近底部、被幾塊不起眼的凸起巖石和更濃重陰影遮擋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里……似乎不是完全嚴實的。
我趁他們還在低聲抱怨、調(diào)整背包帶子、準備認命折返的當(dāng)口，不動聲色地挪了過去，蹲下身。
是個洞。
一個極其狹小的洞口，不規(guī)則，邊緣粗糙，被垂下的苔蘚和更深處的黑暗掩著，剛才站在遠處根本看不見。它小得……真的像個狗洞，或者某種大型野獸的巢穴入口，黑黢黢的，往外滲著更陰冷的氣流。
洞口邊緣的一塊石頭上，刻著“非我族人，不得入內(nèi)！”八個不大不小的繁體字。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一想起那幾個專家的冷嘲熱諷，我就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鉆入**內(nèi)。
擠壓感瞬間傳來，粗糙的巖壁刮蹭著沖鋒衣，發(fā)出沙沙的聲響。鼻尖幾乎碰到前面的泥土，那股子陰冷潮濕的土腥味直沖腦門
黑暗包裹得更緊，頭燈的光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qū)域。爬了大約七八米，也許十米？
就在這時，前方壓迫的巖壁忽然向兩側(cè)退開，空間豁然開朗！
我手腳并用，快爬幾下，徹底鉆了出來，站起身。
頭燈的光柱猛地刺入黑暗，竟然沒能立刻觸及對面的洞壁！我左右晃了晃，光斑掃過，勉強能看出這個新的洞穴比外面那個洞還要寬敞得多，高度和寬度足有外面那個洞的兩倍。
更重要的是，當(dāng)我將光柱投向洞穴深處時，那道光像被無盡的黑暗稀釋、吞噬了，筆直地延伸出去，完全看不到底！幽深，寂靜，仿佛通往地心。
這里面是個大洞，遠沒有到頭！
我立刻原路爬回。
“不是洞淺！”我喘了口氣，“里面還有個洞，更大，深不見底！”
“洞中洞？”孫先生眉頭一挑，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
“真的假的？里面什么樣？”紅沖鋒衣女生追問。
“快，進去看看！”戴眼鏡的男生已經(jīng)躍躍欲試。
七位“專家”再也顧不上形象和那點抱怨，紛紛蹲下，一個接一個，像一隊奇特的洞穴生物，從那狹小的洞口鉆了進去。
此時我注意到的是那塊刻“非我族人，不得入內(nèi)！”八個字的石頭居然不見了。然而，為了不影響此時的氛圍，我選擇了沉默。
很快，所有人都站在了這第二個洞穴之中。頭燈和手電的光束交織晃動，試圖驅(qū)散黑暗，丈量這個新天地的規(guī)模。
“哇……真的，好大的一個洞！”一個女生驚嘆。
幾道強光手電齊刷刷射向深處，光柱如投入深海的探照燈，執(zhí)著地向前，最終依然迷失在絕對的黑暗里，連一點反光都看不到。
“至少幾百米深！可能還不止！”孫先生判斷，聲音里帶著專業(yè)人士的篤定和一絲興奮，“保存完好的原生洞穴系統(tǒng)！這趟值了！”
大學(xué)生們?nèi)杠S起來，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fā)現(xiàn)秘境的激動。他們開始拍照，低聲驚呼。
隊伍再次前進，孫先生儼然成了主角，他邊走邊向那六個大學(xué)生講解溶洞的相關(guān)知識，從洞穴的形成機制、鐘乳石和石筍的生長速度，到深能存在的洞穴生物，旁征博引，深入淺出。
六個學(xué)生聽得入神，不時**，隊伍走走停停，充滿了學(xué)術(shù)考察般的氛圍。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得難以估量。我腕上的廉價電子表早就因水汽模糊了表盤。只知道走了很久，停了很多次。最初的興奮慢慢沉淀，一種不安悄然滋生。
周圍的景象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是曲折的通道，**的巖壁，偶爾有細微的水滴聲。
我們到底走了多遠？
一公里？兩公里？還是更多？這個洞到底有沒有盡頭？如果……如果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
背包里的備用電池還有多少？水呢？
“孫先生，”我終于忍不住，在又一次停下講解時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里顯得有些干澀，“我們是不是……該考慮往回走了？時間可能不早了，而且……路況復(fù)雜，我怕……”
“急什么？”孫先生正用指關(guān)節(jié)敲擊著一處巖壁，傾聽回聲，聞言回頭看了我一眼，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這種原生洞穴，機會難得，再往前走走，應(yīng)該會有更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呈現(xiàn)?！?br>“可是……”我看著那三個明顯露出疲態(tài)的***，她們互相靠著，喝水休息。
“孫老師，我們也有點累了，”紅沖鋒衣女生適時說道，“要不……再往前走一小段就返回吧？”
另外兩個女生也點頭附和。
孫先生看了看她們，又望了望深不見底的前方，略作沉吟：“好吧，安全第一。我們再往前探兩百米，不管有沒有發(fā)現(xiàn)，都原路返回。”
達成共識，隊伍繼續(xù)前進。疲憊讓腳步聲變得有些拖沓，說笑聲也低了下去，只剩下呼吸和衣料摩擦的聲音。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包裹著我們這支渺小的光點隊伍。
走了大約五六十米，就在我以為這條通道會永無止境地延伸下去。突然，一陣微弱卻持續(xù)的聲音，穿透了寂靜，鉆進我的耳朵。
起初很輕，像是遠處風(fēng)吹過縫隙，又像幻覺。
但很快，它變得清晰起來——轟隆隆……
我頓時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