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手足同心，艱難破土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小溪就帶著林小寶，扛著那兩件破舊的家伙什，來到了村東頭的荒山坡。

面對比她還高的堅韌雜草和遍布的碎石，林小溪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沒有猶豫。

她掄起那把鈍口的柴刀，狠狠砍向一叢茂密的茅草。

“鏗！”

刀刃砍在堅韌的草莖上，震得她虎口發(fā)麻，卻只留下一個淺白的印子。

她咬緊牙關(guān)，換個角度，又是一刀。

反復(fù)數(shù)次，才勉強砍斷一叢。

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后，她換上了缺口鋤頭。

雙手握住那光滑得幾乎握不住的木柄，用力刨向板結(jié)的土地。

“鐺！”

鋤頭像是砸在石頭上，反彈起來，幾乎脫手。

土地只被刨起一點干硬的土塊，底下還埋藏著更多大小不一的石塊。

她必須彎腰，徒手將那些石塊摳出來，扔到一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林小溪就己經(jīng)氣喘吁吁，額頭上布滿細(xì)密的汗珠，手心**辣地疼——幾個晶瑩剔透的水泡己經(jīng)被磨了出來。

纖細(xì)的胳膊和從未干過重活的身體更是酸脹不己。

村里的炊煙漸漸升起，有村民扛著農(nóng)具下地，路過這片平日無人問津的荒坡，看到林小溪姐弟在此“瞎忙活”，紛紛投來各異的目光。

幾個扛著鋤頭的老農(nóng)停下腳步，看著林小溪那笨拙費力的動作和被清理出來的一小片可憐地皮，搖頭嘆息：“哎，林老大家這閨女，怕是餓瘋魔了…這地方能長出個啥？”

“就是，一個女娃娃，帶著個拖油瓶，逞什么能??！

早點尋個婆家嫁了才是正理，在這白費力氣！”

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撇著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jìn)林小溪耳朵里。

“看她那鋤頭掄的，笑死個人了，刨坑呢還是撓**呢？”

幾個半大小子哄笑著跑開。

嘲諷和質(zhì)疑像針一樣刺來。

林小寶嚇得縮在姐姐身后，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林小溪抿緊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掄起鋤頭的動作更加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壓力和譏諷都砸進(jìn)這片土地里。

現(xiàn)代的靈魂讓她深知這塊地的潛力和紅薯的價值，但這身體的柔弱和環(huán)境的惡意，卻是她必須承受的重壓。

“小溪?。俊?br>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鄰居周大娘挎著個小籃子走來，看著姐弟倆狼狽的樣子，眼里滿是同情。

她從籃子里拿出一個粗陶碗，里面是小半碗清澈見底的稀粥，“快，和小寶分著喝了，墊墊肚子。

聽大娘一句勸，這地方種不出東西的，別把自己和小寶累壞了，想想別的法子吧…”看著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粥，林小溪鼻尖一酸。

她接過碗，鄭重道謝，先喂給眼巴巴看著的小寶，自己才喝了一小口。

溫?zé)岬闹嗨^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

“謝謝大娘，可我…想試試?！?br>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執(zhí)拗。

送走周大娘，林小溪休息片刻，繼續(xù)開工。

她教小寶如何幫她撿拾刨出來的小石塊，如何拔掉她砍斷的雜草，堆到一邊。

“姐姐，這塊石頭好大！”

“姐姐，小寶把草抱走了！”

“姐姐，你累不累？

小寶給你吹吹手…”孩子稚嫩的聲音和懵懂的努力，成了這片艱難土地上唯一的溫暖。

林小溪看著弟弟認(rèn)真的小臉，身上的酸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累了，姐弟倆就坐在田埂邊喘口氣，喝幾口涼水。

渴了，就繼續(xù)喝涼水。

進(jìn)度緩慢得像蝸牛爬行，那片被清理出來的褐色土地，在龐大的荒坡襯托下，顯得如此渺小。

但林小溪沒有停下。

現(xiàn)代人的知識告訴她必須堅持，而小寶依賴的眼神和周大娘那碗稀粥，則成了她絕不能倒下的理由。

鋤頭一次次落下，汗水一滴滴砸入泥土，那0.1畝的希望之地，就在這無比的艱難中，一寸寸地艱難擴(ku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