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福，73歲，退休中學(xué)歷史老師，身體還算硬朗，每天早上七點準(zhǔn)時下樓遛彎，風(fēng)雨不改。
我媽趙秀蘭，71歲，退休紡織廠會計，愛打毛衣，愛在陽臺上曬太陽，愛把每一頓飯做得熱氣騰騰。
他們結(jié)婚四十八年了。
直到那天傍晚，我爸回來說，他在同學(xué)聚會上見到了一個人。
我媽坐在飯桌邊，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沒有摔筷子，沒有追問，沒有眼淚。
只說了一句話："德福，你想好了，我就不攔你。"
四個月后，他們離婚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們拿回那本紅色的離婚證，腦子里一片空白。
但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已經(jīng)翻篇的那天下午，我媽坐在窗邊織毛衣，忽然抬起頭，平靜地看了我一眼。
"兒子，好戲要開始了。"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媽好像從來就沒慌過。
01
我叫李國棟，今年四十六歲，在本市一家國企做中層管理，老婆孩子都在身邊，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踏實。
我爸李德福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兩件事，一是教了三十多年歷史課，二是把我養(yǎng)大**。
他是那種老派的北方男人，話不多，脾氣不軟也不硬，一輩子沒干過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但也沒讓家里人受過什么大委屈。
退休以后，他的生活規(guī)律得像一臺老鐘。每天早上七點出門遛彎，繞著小區(qū)轉(zhuǎn)三圈，回來喝一壺濃茶，看半小時新聞，然后坐在書房里翻翻書，偶爾寫幾篇文章投到老年報上去。
我媽趙秀蘭就更不用說了，做了三十年紡織廠會計，把家里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退休以后反而比上班時更忙，不是在陽臺上侍弄花，就是在廚房里研究新菜譜。
她這個人有個特點，做事永遠(yuǎn)不慌不忙，說話慢，走路也慢，但什么事到她手里，從來沒有亂過的。
我爸就不一樣，他看著沉穩(wěn)，實際上骨子里有一股文人的浪漫勁兒，年輕時愛寫詩，愛聽老歌，退休以后還在書房里掛了一幅自己寫的字，寫的是"此生無悔"四個字。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過了四十八年，說他們感情好吧，也沒見過他們說過什么肉麻的話；說他們感情不好吧，幾十年來也沒紅過幾次臉，就這么平平淡淡，把一輩子過掉了大半。
直到那次同學(xué)聚會，一切都變了。
02
那是去年秋天，天氣剛開始轉(zhuǎn)涼，我媽剛給我爸拿出了換季的衣裳。
我爸他們那一屆大學(xué)同學(xué)，每隔幾年就聚一次，這回是畢業(yè)五***，規(guī)模搞得比以往都大，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有三十多個人，在市里一家老字號酒樓包了兩桌。
我爸提前兩天就開始翻找衣服，把那件藏藍(lán)色的中山裝翻出來，讓我媽幫他熨了又熨。
我媽接過衣服，仔細(xì)熨好，疊整齊，放到床上，順口說了一句："這件衣服你上次穿還是國棟婚禮的時候。"
我爸"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聚會那天，我爸下午兩點出門，我媽給他裝了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說帶去給老同學(xué)們嘗嘗，還囑咐他少喝酒，注意血壓。
我爸接過盒子，在門口站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句"你不用等我，早點睡"，轉(zhuǎn)身走了。
晚上快九點，我爸才到家。
我媽已經(jīng)把飯菜熱好了擺在桌上，坐在沙發(fā)上織毛衣，見我爸進(jìn)門，抬了抬眼，說："洗手來吃飯，熱了兩回了。"
我爸換了鞋，去洗了手，在飯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又放下，喝了口水，又放下，拿起來，又?jǐn)R著，一直沒動。
我媽見狀，放下毛衣針，"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
"那吃飯啊，愣著干什么。"
"秀蘭，"我爸開口，聲音有點低，"今天聚會，見到一個老同學(xué)。"
"哪個？"
"周**，你聽我提過沒有，我們班的，當(dāng)年……"他頓了一下，"當(dāng)年關(guān)系還不錯。"
我媽夾了一筷子菜，"沒印象，吃飯吧，菜都涼了。"
我爸沒再說話，低著頭扒了幾口飯，吃得心不在焉。
我媽沒再追問，就這么把這頓飯吃完了。
我當(dāng)時不在場，是后來我媽轉(zhuǎn)述給我聽的。她說到這里，語氣很平，就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問她："你當(dāng)時沒覺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