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當時在外面指揮？"
我重復了一遍。
"不是在C區(qū)救人嗎？"
他松開我，坐到床邊的椅子上，低下頭，雙手交叉在膝蓋上。
"C區(qū)也有被困群眾，我兩頭跑。昭寧，你不知道當時多亂，我恨不得分成兩個人。"
"C區(qū)那個被你抱出來的女人，是誰？"
我盯著他的側(cè)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大概四五秒。
"一個普通群眾。受了驚嚇，腿軟了走不動，我只能抱出來。"
"她叫什么？"
"我哪記得每個被救的人叫什么。"
他抬起頭看我，表情是一個疲憊的、被冤枉的丈夫。
"昭寧，你剛醒，別想這些了。醫(yī)生說你需要靜養(yǎng)，孩子還在肚子里，最重要的是……"
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朝上放在床頭柜上，我看得很清楚。
"柔柔"。
帶一個粉色愛心的備注名。
顧廷鋒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很快把手機翻過去，按掉了。
"誰的電話？"
"隊里的，不急。"
他站起來，拿著手機往門口走了兩步。
"我出去回個電話，你先休息。"
他拉開門，側(cè)身出去，門沒關(guān)嚴。
走廊的回音效果出奇地好。
他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柔柔，別打這個號，我在醫(yī)院。"
"沒事，她還不知道。你別擔心，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就來看你。"
"那個大平層的合同我簽好了，就等尾款到賬。"
"乖，再等等我。"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柔柔。
許沁柔。
他大學時的初戀，大四那年分的手。
他跟我說過她。說當年年少不懂事，早就斷干凈了。
結(jié)婚五年，我沒疑心過。
而現(xiàn)在，他站在門外，用只有對愛人才會有的語氣，叫她柔柔。
他說"她還不知道"。
她，是我。
他怕我知道的事，到底有多少？
05
他出去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夠他打完一個溫柔的電話，夠他在走廊里重新排練好深情丈夫的表情。
他回來的時候，給我?guī)Я艘槐瓬嘏Ｄ獭?br>"喝點，補充體力。"
他把吸管遞到我嘴邊。
我喝了一口，然后說："你去洗個手吧，手上有灰。"
他點點頭，走進了衛(wèi)生間。
水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我翻過了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他沒有鎖屏。
他大概覺得沒必要。
他大概覺得我連坐起來都費勁的孕婦不會去翻他手機。
微信置頂?shù)谝粋€："柔柔"。
我點進去。
聊天記錄從六個月前開始。
"想你了。"
"我也是。"
"什么時候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快了。等她把孩子生了，我就提離婚。孩子我不要，讓她帶走。"
我往下翻。
三個月前。
"廷鋒，我看了個房子，就在江城*，一百四十平。"
"好看嗎？喜歡就買。等那筆保險的事辦下來，錢不是問題。"
"什么保險？"
"她的意外險。三百萬保額，受益人是我。只要……算了，不說這個，你先去看房。"
我的手指停住了。
只要什么？
那個沒說完的"只要"后面，是什么？
我繼續(xù)往下滑。
兩個月前。
"柔柔，下個月商場有周年慶活動，她肯定要去，到時候你也去，咱們別碰面就行。"
"好，我就是想去逛逛。"
一個月前。
火災前三天。
"廷鋒，商場消防演習你們隊負責對吧？"
"對，每年例行的。安全隱患報告我簽過了。"
"那商場安全嗎？"
"放心，有我在。"
火災當天。上午九點。
許沁柔發(fā)了一條消息："我到商場了，在C區(qū)三樓的咖啡店。"
顧廷鋒秒回："知道了。"
十一點，火災發(fā)生。
十一點零三分，顧廷鋒給許沁柔發(fā)了最后一條。
"別怕，我來了。"
我退出聊天，點開相冊。
兩個人的**。
旅行照。
還有一張許沁柔穿著白裙子站在一間空蕩蕩的大平層客廳里比心的照片，**是落地窗外的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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