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回了一句：你罵了我兩個半月，我一個字都記著呢。
等著吧。
5
三個月整。
霍瑯覺得時機到了。
這三個月里，裴時宜罵他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從簡單的"***""冷血動物"升級到了花式詛咒連環(huán)com*o。
她的創(chuàng)造力令人嘆為觀止。
昨天的內(nèi)容是："霍瑯，你知道嗎，如果無聊是一種病，你就是晚期。跟你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我覺得我的壽命在縮短。你就是一個行走的***。不對，***至少還有用，你連***都不如。你是過期的***。吃了不睡覺，還拉肚子那種。"
霍瑯當時正在喝咖啡。
他面無表情地喝完了整杯咖啡。
內(nèi)心：這個比喻確實有點新穎。
——
今天，周六。
裴時宜難得起晚了，十點才從臥室出來。
頭發(fā)亂糟糟的，穿著一件肥大的睡衣，上面印著一只憤怒的小恐龍。
她**眼睛走到客廳，看見霍瑯坐在沙發(fā)上看書。
條件反射。
她的手抬了起來。
"早啊棺材臉。今天周末你不上班嗎？難得啊。不過你在家也跟不在家一樣，反正你也不會跟我互動。你就是一塊會呼吸的家具。"
比劃完，她打了個哈欠，準備去廚房找吃的。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家具不會給你做早餐。"
裴時宜腳步一頓。
她轉(zhuǎn)過頭。
霍瑯放下書，抬起雙手。
緩慢地，一字一頓地，用手語比劃——
"罵完了嗎？還有新詞兒嗎？"
裴時宜整個人僵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
霍瑯看著她的表情，終于——
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
是那種忍了三個月終于憋不住的、帶著一點惡劣的、真心實意的笑。
"三個月。"他用手語比劃，動作流暢，"你罵了我整整三個月。"
裴時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變粉，從粉變紅，從紅變紫。
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著抬起來——
又放下。
抬起來。
又放下。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比劃什么了。
三個月來第一次。
她詞窮了。
霍瑯站起來，走向廚房。
路過她身邊時，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漲紅的臉。
然后抬手，用手語說了一句：
"過期的***這個比喻，我覺得挺有創(chuàng)意的。給你打八分。"
裴時宜："！??！"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霍瑯已經(jīng)走進廚房，開始煎雞蛋。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時宜沖到廚房門口，雙手瘋狂比劃——
"你什么時候會的？！你怎么會手語的？！你——你——你聽到了多少？！"
霍瑯頭也不回，單手翻了個煎蛋，另一只手比劃：
"全部。"
裴時宜的膝蓋一軟，扶住了門框。
全部。
全部？！
那豈不是——
"棺材臉"他知道。
"***"他知道。
"冷血資本家"他知道。
"祝你公司倒閉"他知道。
"行走的過期***"他知道。
"被養(yǎng)殖場退貨的丑豬"他知道。
"跟你待在一起壽命縮短"他知道。
還有——
還有那次她在家宴上說宋芷"粉底厚得能炒菜"——
他也知道？！
裴時宜的靈魂正在離體。
她緩緩蹲下，抱住了自己的頭。
完了。
社會性死亡。
原地去世。
享年二十四歲。
死因：嘴欠。
6
裴時宜蹲在廚房門口，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氣息。
霍瑯把煎好的雞蛋裝盤，端到餐桌上。
然后走回來，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她。
"起來吃飯。"
裴時宜紋絲不動。
她的腦子里正在高速回放過去三個月的所有畫面——
每一個早上，她對著他花式**。
他面無表情地吃早餐。
她以為他聽不懂。
她以為自己在對著一堵墻發(fā)泄。
結(jié)果這堵墻不僅聽得懂，還在心里給她打分？！
八分？！
他給她的罵人水平打八分？！
裴時宜覺得自己的臉在燃燒。
溫度大概能煎熟一個雞蛋。
霍瑯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要蹲到什么時候？"他用手語問。
裴時宜猛地抬頭，眼眶通紅，雙手顫抖著比劃：
"你為什么不早說？！"
霍瑯想了想，誠實地回答：
"因為你罵人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
裴時宜愣住了。
"我不想打斷你為數(shù)不多的快樂。"他補充。
裴時宜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她的眼眶更紅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尷尬。
是因為——
這三個月來，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她"看起來開心"。
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