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有，只有沙子，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腳下的沙地是濕的，踩上去會滲出水來，但不是清水，是一種黏稠的、顏色發(fā)暗的液體。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往那個方向走，但我開始走了。走了很久，面前出現(xiàn)了一堵墻。
不是磚墻也不是土墻，是一堵由無數(shù)只手組成的墻。
手。密密麻麻的手。從沙子里伸出來，手腕以下還埋在沙里，手掌朝上攤開，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托著什么東西，又像是在求討什么。手的大小不一，有男人的手，有女人的手，有老人的手，甚至還有很小的、指節(jié)都沒長開的手。手上的皮膚全部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像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燒焦了。
我站在那堵手墻前面，膝蓋發(fā)軟，想跑，但腳像被釘在了沙子里。
然后最近的那只手，動了。
它翻過來，掌心朝下，五指并攏，食指緩緩抬起來——指向了我的眼睛。
我猛地醒了。
后背全是冷汗。鐵架床的彈簧硌得我腰疼，窗外的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我摸了一把臉，右眼不*了，但有一種奇怪的腫脹感，像是眼珠子大了一圈，撐得眼眶發(fā)酸。
我坐起來，下意識地去看手機上的時間。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
屏幕上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趙國慶發(fā)來的，時間是凌晨兩點三十五分。點開一看，是一段不到十個字的微信——
“宋老師，庫房的鑰匙找不到了?！?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凌晨兩點半，一個鎮(zhèn)文化站的站長，不睡覺，發(fā)消息告訴我鑰匙丟了。
窗外，那個沙啞的念經(jīng)聲又飄了進來，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是從沙子底下滲出來的。

## 三
早上七點我去了文化站辦公室。
趙國慶不在。辦公室的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扎馬尾，素面朝天，正對著一臺老式臺式機敲鍵盤。屏幕是那種十幾年前的大**CRT顯示器，刷新率低得肉眼可見，屏幕上一行一行地跳著字。
“你好，我找趙站長?！?br>姑娘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木木的：“趙站長下鄉(xiāng)了，東河村有個老鄉(xiāng)挖出個陶罐，他去看了。你是省里來的宋老師吧？”
我說是。
“趙站長讓我跟你說一聲，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