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
"挖骨？"
我看他。
"我在外面的時候聽過傳聞。"他的表情很難看，"沒想到他真干了。"
遠處又傳來妖獸的嚎叫。不止一只。
韓徹把我背起來，朝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先到我的洞穴，那里相對安全。你這個樣子，在外面撐不過今晚。"
第五章 日之限
韓徹的洞穴在一處斷崖的夾縫里，入口很窄，剛好容一個人側(cè)身進去。
里面的空間不大，但鋪了一層獸皮，角落堆著一些干肉和清水。
他把我放下來，撕了一條布給我做了簡單的固定。
"你的骨頭碎成這樣，正常情況下根本活不了。"他直說，"但你還有氣，說明你體內(nèi)還有殘余的狼力在撐。"
"殘余的？"
"骨頭被挖了，但你的血脈還在?；煅彩茄}，只是沒了根基，狼力會慢慢流散。"他看著我，"你大概還能撐七天。七天之后，狼力散盡，你就真的變成一個廢人了。"
七天。
我笑了一下，扯動了碎骨，疼得直冒冷汗。
"你為什么被扔進來？"我問。
他沒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
"我不是銀月族的。我是北淵族的戰(zhàn)士，兩年前北淵族被滅，我被銀月族的巡邏隊抓到，當成流浪者處置，扔進了這里。"
"北淵族被滅？"
"被三個族聯(lián)手圍剿的。"他表情平淡，"其中領頭的，就是銀月族。"
我沉默了。
"你不用覺得虧欠。"他說，"我救你，不是因為你是銀月族的，是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被扔掉的垃圾。"
這話聽著刺耳。但沒有比這更準確的形容了。
當天夜里，洞穴外面?zhèn)鱽砻芗难F叫聲。
韓徹拿著獸骨刀守在洞口，一整夜沒合眼。
我躺在獸皮上，盯著頭頂?shù)氖凇?br>疼到麻木的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消失。
是狼力。
韓徹說得沒錯，它在一點一點流散。
七天。
我只有七天的時間。
可我能做什么？我連站都站不起來。
第二天，韓徹出去獵殺妖獸，帶回了一些獸血。
"喝了，能暫時補充體力。"
我喝了。
腥臭無比，但確實能感覺到一絲暖意從胃里升起來。
"韓徹，放逐之地的深處是什么？"
他把獸骨刀在石頭上磨了磨。
"不知道。我最遠只到過中間區(qū)域。再往深處，妖獸的等級越來越高，我進不去。"
"有沒有人進去過？"
"有。"他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來過。"
"一個都沒有？"
"有一些傳說。"他朝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說放逐之地最深處有一座遠古的骨冢。萬年前狼神隕落，遺骸就葬在那里。"
狼神遺骸。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只是傳說。"韓徹說，"沒人證實過。"
我沒說話。
但我記住了這個方向。
第六章 地心呼喚
第三天，我的右手已經(jīng)完全沒有知覺了。
狼力流失的速度比韓徹預估的更快。也許因為我的骨頭碎得太徹底，根本留不住任何力量。
韓徹每天出去獵殺妖獸，帶回獸血和獸肉，維持我最基本的生命。
但我知道，這只是在**，不是在救命。
**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道金色的光，從地底深處透上來，穿過層層巖石，照在我身上。
那光很暖。
暖到我碎裂的骨頭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我被一個聲音驚醒。
很低，很遠，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共鳴。
不是妖獸的叫聲。是一種震動，規(guī)律的，像心跳。
"韓徹，你聽到了嗎？"
他側(cè)耳聽了一會兒。
"什么？"
"地底的聲音。"
他搖頭。
"我什么都沒聽到。"
我沉默了。
也許是幻覺。人在快死的時候，什么都能聽到。
但第五天，那個聲音更清晰了。
還有一絲極淡的牽引感。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深處，在叫我。
"韓徹。"我說。
"嗯。"
"我要去深處。"
他手里的動作停了。
"你瘋了。"
"反正都是死。"我說，"與其躺在這里等狼力散盡變成廢物，不如搏一把。"
"你連走路都走不了。"
"你背我。"
他看著我，很久。
"你聽到什么了？"
"地底有東西在叫我。也許是骨冢。也許是狼神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