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跟她的手挨得很近。
"這照片你自己存一份。"何敏按住我的手，"蘇青，有些事，你不能當沒看見。"
我把照片發(fā)到了自己手機上。
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辦公室窗外，操場上的孩子們在跑步。
體育老師的哨子吹得很響。
"我知道了。"
我說。
何敏看了我好一會兒。
"你打算怎么辦？"
上課鈴響了。
我站起來，把作業(yè)本摞整齊。
"先上課。"
**章
周四下午沒課，陳卓發(fā)消息讓我去醫(yī)院看林娜。
"娜娜今天做了個檢查，情緒不好，你去陪陪她。"
陪陪她。
他老婆去陪他的"干妹妹"。
我沒拒絕。
去了。
林娜住的是單人病房，窗臺上擺了一盆綠蘿，床頭柜上放著保溫杯，還有一袋拆了一半的車厘子。
車厘子不便宜。
婆婆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正給林娜削蘋果。
削得很仔細，刀法比在家給我們做飯的時候認真多了。
"來了？"婆婆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熱的，繼續(xù)削。
林娜靠在枕頭上，沖我招招手。
"蘇姐，你來了，坐。"
我在靠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
"娜娜，今天檢查結果怎么樣？"
"醫(yī)生說不太樂觀。"林娜低下頭，手指絞著被角，"配型的事……蘇姐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婆婆的刀停了一下。
然后又繼續(xù)削。
"我還在了解。"
"了解什么？"婆婆的聲音沉下來，"人命關天的事，你還要了解到什么時候？"
她把蘋果遞給林娜，轉過頭盯著我。
"我跟你說蘇青，這事你不能拖。娜娜等不起。你要是再猶豫，萬一出了什么事，你擔得起嗎？"
走廊里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咕嚕咕嚕的。
我沒有接話。
我在看林娜的手腕。
她右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編著一顆小銀珠。
很眼熟。
陳卓手腕上也有一根。
一模一樣的紅珠子，一模一樣的編法。
我問過他，他說是在靈隱寺求的，保平安。
兩根一樣的平安繩，一根在他手上，一根在她手上。
靈隱寺的平安繩，我去過，賣的都是**和紅色搭配的。
沒有這種純紅加銀珠的款式。
"蘇姐？"林娜注意到我在看她的手，下意識把手縮到被子里。
"你手上那根繩子挺好看的。"
"啊，這個。"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快，"朋友送的。"
"哪個朋友？"
"一個……老朋友。"
婆婆插嘴："問那么多干什么？簽字的事你到底怎么說？"
我站起來。
"我這兩天身體也不太舒服，打算先去做個全面檢查，萬一我有什么毛病，也不能捐。"
婆婆的臉拉下來了。
"你別給我找借口。"
"不是借口。"我背起包，"萬一我身體有問題，血液不干凈，輸給娜娜反而害了她。你說是不是？"
婆婆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我轉身出了病房。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聽見身后林娜在打電話。
她壓著嗓子，但走廊安靜，我聽得清清楚楚。
"卓哥，你嫂子剛走，態(tài)度還是不松口。你再想想辦法，我真的怕來不及了。"
卓哥。
不是陳卓哥哥。
是卓哥。
我按下了電梯按鈕。
第五章
那天晚上，陳卓回來得很晚。
十一點多，門響了。
他進門換鞋的時候帶著一股煙味，混著酒氣。
"你跟誰喝酒了？"
"馬駿。"他含糊了一句，繞過我往臥室走。
我攔在臥室門口。
"陳卓，骨髓的事，我需要你把所有檢查報告給我看一下。娜娜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什么時候確診的，現在什么階段。我得了解清楚。"
他站住了。
看著我。
酒氣讓他的臉紅紅的，但那雙眼睛很清醒。
"你了解那么多干什么？醫(yī)院說了要做骨髓移植，你配上了，簽字就行。你又不是大夫。"
"我自己的骨髓，我得知道給了誰，為什么給。"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蘇青，你別逼我。"
這六個字說得很輕。
輕得像在咬一顆軟糖。
"逼你什么？"
"娜娜真的等不起了。你要是拖下去，她出什么事，這個家就散了。"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快五年了。
從戀愛到結婚，從二十四歲到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