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傍晚。
我從海外讀完碩士回來，站在盛華大廈樓下。那時候大廈剛翻新過，玻璃幕墻在夕陽里反著光。
父親的手拍在我肩上，力氣很重。
"我的顧微回來了，爸爸這下有幫手了。"
他笑得很大聲。
錢蕙蘭站在旁邊。
"別好高騖遠。從前臺接待做起，讓底下人看看，我們顧家的孩子不搞特殊。"
我就真的從前臺做起。
排班、接電話、引導客人、整理會議室。做了三個月，調到運營部當助理。
之后的六年，我干過的活能列滿三頁紙。
酒店翻新的施工**，我蹲在工地看了四十天。供應商出了食材問題，我半夜帶著質檢去冷庫開箱逐批查。集團的年度審計報告，連續(xù)三年是我一個人盯著做完的。
前年新開的那家旗艦店，從選址到開業(yè)，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是我跟的。開業(yè)三個月，營收就破了集團單店紀錄。
去年我被提成首席***，底下的人私底下叫我"顧鐵人"。
哪里出了事，第一個頂上去的永遠是我。
而我姐顧琳呢？
國內那所藝術院校的研究生念了四年，畢業(yè)之后換了十幾份工作。最長的干了八個月，是在一家設計公司當顧問。最短的那份只撐了兩個星期，理由是"辦公室的燈光不適合創(chuàng)作"。
每次辭職，她就回家躺著，等錢蕙蘭給她安排下一份。
去年，錢蕙蘭在董事會上直接宣布讓顧琳回集團，職位是副總裁。
那天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那些跟著我父親打天下的老員工，一個個低著頭，誰也沒開口。
顧琳**第一件事，是把集團正在推進的品牌升級方案全部否決。那套方案是我的團隊花了五個月做出來的，她掃了一眼效果圖，說"太土了"。
第三個月，她拍板投了一個網(wǎng)紅民宿項目。號稱是和某個網(wǎng)絡紅人聯(lián)名合作，光前期策劃費就花了六百萬。結果那個所謂的合作方收了錢就消失了。
合同是她簽的，盡職調查一個字都沒做。
公關風波鬧了兩個星期，差點上了本地新聞。
是我?guī)еP部和法務連軸轉了八天，才把事情摁下去。墊進去的賠償金加上違約金，總共虧了將近兩千萬。
第六個月，她把集團合作了十五年的食材供應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