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院的第一塊磚------------------------------------------，林念的外賣又丟了。，手里捏著外賣APP的訂單頁面——“已簽收”三個字刺眼地亮著。送餐員拍了照片，外賣放在一樓外賣柜上，但她去找的時候，只剩一個空袋子。。，以為是送錯了。但第三次，不是巧合。，看著那個空袋子，安靜地站了十秒。，給劉阿姨發(fā)了條微信：“劉阿姨，我的外賣又丟了。您有空幫我看看監(jiān)控嗎？”：“你等著，我看看?！保瑒⒁掏浦鍧嵻囘^來了，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監(jiān)控畫面的翻拍照片——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三十出頭，禿頂，彎腰從外賣柜上拿起一個袋子，看了看標簽，塞進自己包里?！凹夹g部的小王。”劉阿姨壓低聲音，“我認識他，姓王，叫什么來著……王海？對，王海?！?，把這張臉和前世記憶對上號了。王海，技術部后端工程師，三十四歲，已婚，有個三歲的女兒。前世她跟他不熟，只聽說他后來被裁員了，再后來就沒了消息?！爸x謝劉阿姨。”林念說，“這事您別管了，我來處理。你打算怎么辦？跟領導說？”劉阿姨有些擔心，“這種小事，領導不會管的，反而會覺得你事多?！?br>“我不找領導?！绷帜钚α诵Γ拔艺宜救?。”
2
下午兩點，林念去了技術部。
技術部在8層，開放式的工區(qū)，鍵盤聲噼里啪啦，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氣味。她走進去的時候，好幾個人抬頭看她——運營部的人來技術部，通常意味著需求變更或者線上事故，沒人喜歡這兩種可能。
王海的工位在角落，靠著窗。他正低頭看代碼，桌上擺著一個空的外賣盒——和今天中午林念丟的那個外賣是同一家店。
林念走過去，站在他工位旁邊，沒有說話。
王海感覺到有人，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從疑惑變成慌張，只用了零點幾秒。
“林……林念？”他認識她。整個公司都認識她。
“王哥，”林念笑著說，“有空聊兩句嗎？”
王海張了張嘴，想拒絕，但林念已經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你中午吃的外賣，是哪家的？”林念問。
“呃……樓下的……”
“是不是‘川湘小館’的青椒肉絲蓋飯？”
王海的臉色變了。
林念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劉阿姨發(fā)的那張監(jiān)控截圖，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王哥，我不找領導，不鬧大。”林念說，“但我需要一個解釋?！?br>王海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哆嗦了兩下。他看了看四周——同事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這邊。
“我……我錯了。”他壓低聲音，眼眶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沒錢了……”
“沒錢？”
“我老婆上個月失業(yè)了，孩子托班費漲了，房貸還不上了……”王海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不是壞人，我就是……太難了?！?br>林念看著他。
讀心術，開。
目標：王海
情緒感知：羞愧（60%）、恐懼（25%）、絕望（15%）
沒有撒謊。
他不是惡意的，是被生活壓垮了。
林念想起前世自己也是這樣的——不是因為壞，是因為太難了。太難了，所以占一點**宜；太難了，所以不敢拒絕不合理的要求；太難了，所以忍著，忍到猝死。
“王哥，”林念把手機收起來，“我不告訴別人。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技術部有什么風吹草動，告訴我?！?br>王海愣住了：“什么……什么風吹草動？”
“比如誰在查什么數據，誰在刪什么文件，誰在討論什么敏感話題?！绷帜钫f，“不用刻意打聽，你聽到什么就告訴我。不難吧？”
王海猶豫了很久。他看了看桌上的外賣盒，又看了看林念，最后點了點頭。
“好?！?br>林念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王哥。對了，下次餓了跟我說，我請你?！?br>她轉身走了。
身后，系統(tǒng)彈窗：
新盟友：王海（技術部）
忠誠度：15%（基于恐懼和虧欠）
備注：忠誠度低，但可作為信息源使用
15%。很低。但聊勝于無。
林念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她需要更多的盟友。不是那種“忠誠”的盟友，是那種“不得不幫她”的盟友。因為在這個公司里，忠誠是最不可靠的東西——王哥忠誠了五年，得到了什么？
她需要的是利益綁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找到它，就能找到杠桿。
3
下午四點，林念正在臨時工位上看資料，手機震了。
顧深寒。
“林念，來我辦公室一趟?！?br>她上樓的時候，顧深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的聲音很輕，林念聽不清內容，但讀心術捕捉到了一些情緒波動——不是憤怒，是……謹慎。像一個人在走鋼絲，每一步都要算好距離。
顧深寒掛了電話，轉過身，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坐。調查得怎么樣了？”
“財務部那邊還沒約上，人事部明天聊。”林念說，“有幾個發(fā)現，但還需要核實?！?br>“說說看?！?br>林念翻開筆記本：“財務部的預算執(zhí)行率和實際支出之間有差異，大概5%左右。人事部的加班統(tǒng)計和考勤記錄對不上，有些人的加班時數被調低了?！?br>這些是她這幾天整理出來的數據，都是小問題，不致命，但能證明她在“認真工作”。
顧深寒聽完，點了點頭：“不錯。繼續(xù)查?！?br>他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給林念倒了一杯水。
“林念，”他端著水杯走回來，“你入職快一個月了，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公司氛圍不錯，同事也很照顧?！?br>“是嗎？”顧深寒笑了，“我聽說你跟陳茜關系不太好?！?br>林念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好，工作上有些分歧，很正常?！?br>“正常就好?！鳖櫳詈阉旁谒媲埃暗医ㄗh你，跟同事搞好關系。在職場上，能力很重要，但人緣更重要。你說呢？”
林念看著他的眼睛。
讀心術，全功率。
情緒感知：冷靜（50%）、試探（30%）、……20%被屏蔽
解析到的部分：他在暗示我“不合群”。這是在為后續(xù)的“團隊融合問題”埋鋪墊。
不合群。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評價。一旦被打上這個標簽，所有的沖突都可以歸結為“你的問題”，而不是“公司的問題”。
“寒哥說得對?！绷帜钚α诵?，“我會注意的?！?br>顧深寒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了，你跟記者有聯系？”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表情不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什么記者？”
顧深寒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兩秒像是被拉長了。林念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角，再從嘴角移到手指——她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是放松的，沒有攥緊。
“沒什么。”顧深寒收回目光，“隨便問問。你回去工作吧。”
林念站起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很燙，但她沒有皺眉。
“謝謝寒哥?！?br>她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走廊上，她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憤怒。
他知道陸辭了。他知道有人在調查他。他知道了。
林念走進樓梯間，靠在墻上，深呼吸。
系統(tǒng)彈窗：
警告：顧深寒對你的懷疑度上升
當前懷疑度：中
建議：暫停與陸辭的線下接觸，轉為線上加密溝通
她閉上眼睛。
不能停。停了就輸了。
4
傍晚，林念去了地下停車場的保安室。
保安室在一層和負一層之間的夾層里，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日光燈管，嗡嗡地響。墻上掛滿了監(jiān)控屏幕，實時播放著公司各個角落的畫面——大堂、走廊、電梯、停車場、天臺。
趙隊長值夜班，桌上擺著一杯濃茶和半包煙。他四十多歲，退伍**，腰板挺直，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來了？”趙隊長把椅子讓給她，“坐?！?br>“趙哥，我想查一個人?！?br>“誰？”
林念把手機里的照片給他看——不是王海，是另一個人。財務總監(jiān)，劉志遠。
“這個人，到崗第一天，在顧總辦公室外面待了很久?！绷帜钫f，“我想知道他在那里做了什么，見了誰。”
趙隊長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么，轉身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快進——顧深寒到崗第一天的監(jiān)控錄像。
早上8:47，顧深寒走進辦公室。
8:52，劉志遠出現在走廊盡頭。他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在電梯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么人。
9:00，一個人從樓梯間走出來。
林念湊近屏幕。
那個人穿著深色西裝，戴眼鏡，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他走到劉志遠面前，說了幾句話，把文件袋遞給劉志遠，然后轉身走了。
“能放大嗎？”林念問。
趙隊長放大畫面。但那個人背對著攝像頭，看不到臉。
“這是誰？”
“看不清。”趙隊長搖頭，“但能查他進出記錄。他去哪層，幾點來，幾點走，都有記錄?！?br>“能查到嗎？”
“能。但需要時間。”
林念點了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趙隊長看了一眼信封，沒有推辭：“你上次幫我懟了那個高管，我一直記著。這個就不用了。”
“趙哥，這不是感謝費?！绷帜钫f，“這是請您喝咖啡的。您不喝咖啡，可以給嫂子買束花?！?br>趙隊長沉默了兩秒，把信封收進了抽屜。
“等我消息。”
林念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監(jiān)控屏幕。
屏幕上，公司大堂的畫面里，一個人正站在前臺旁邊，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
但林念注意到，那個人站的位子，剛好能看到電梯口的全部角度。
他在等什么人？
還是，在看什么人？
5
晚上八點，公司天臺。
風很大，從城市的西邊吹過來，帶著遠處工廠的煙塵味。林念靠著欄桿，看著樓下的車流——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河，緩緩流向遠方。
張浩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縮著，像一只受驚的貓。
“你確定這里沒人？”張浩的聲音在風里發(fā)抖。
“確定。我查過，這個時間天臺上不會有監(jiān)控?！绷帜钫f，“而且趙隊長今天值班，有人上來他會告訴我?！?br>張浩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是我偷偷拷的，里面是去年四季度的明細?！?br>林念接過U盤，握在手心里。
“那300萬，”張浩的聲音壓得很低，“轉給了‘宏圖咨詢’。我查過，這個公司注冊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叫**。我后來又查了一下……”
他停住了。
“查到了什么？”
“**是張偉的小舅子?！?br>林念沒有表現出驚訝。她已經從陸辭那里知道了。
“還有呢？”
張浩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那300萬，從宏圖咨詢又轉出去了。轉到了另一家公司?！?br>“哪家？”
“新恒科技?！?br>林念愣了一下。新恒科技——這是優(yōu)升的競爭對手。一家規(guī)模不大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但最近兩年發(fā)展很快，挖走了優(yōu)升好幾個核心員工。
“優(yōu)升的錢，打給了競爭對手？”
“對?！睆埡频淖齑皆诎l(fā)抖，“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肯定不對?？隙ú粚?。”
林念把U盤收好，看著張浩：“你不怕被報復？”
張浩苦笑了一下，眼眶紅了：“我比你更怕。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300萬是拿來……拿來害人的?！?br>“害人？”
“我聽說，去年財務部有個人，發(fā)現了賬目有問題，去找劉總監(jiān)問，第二天就被調走了。再后來，聽說他得了抑郁癥，住院了?！?br>林念的手指收緊。
又是抑郁癥。
又是“被離職”。
這個公司的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了。
“那個人的名字，你知道嗎？”林念問。
“知道?！睆埡茝目诖锾统鲆粡埣垪l，塞給她，“這是他以前的****。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br>林念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楊帆。
“謝謝你，張浩?！?br>張浩搖了搖頭：“不是謝不謝的問題。我只是……我不想變成他們那樣?！?br>他轉身走了，背影很瘦，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子。
林念站在天臺上，把紙條收好。
風更大了。
6
晚上十點，林念回到出租屋。
她把U盤**電腦，打開里面的文件。數字密密麻麻，但她已經學會了怎么看——不是看總數，是看流向。每一筆錢的流向，都是一個故事。
300萬，從優(yōu)升到宏圖咨詢，再到新恒科技。
新恒科技。
她拿起手機，給陸辭發(fā)了條消息：“查一下新恒科技和顧深寒的關系?！?br>陸辭秒回：“新恒科技？你查到這個了？”
“嗯。300萬最終到了這家公司?！?br>“有意思。新恒科技的CEO叫周恒，之前在顧深寒手下干過。我懷疑這個公司就是顧深寒的**渠道?！?br>林念盯著屏幕，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利益輸送。商業(yè)間諜。
這不是職場斗爭了。這是犯罪。
“你能查到新恒科技的資金來源嗎？”她打字。
“能，但需要時間。他們的賬目做得很干凈，表面上看不出問題。”
“那就深挖?！?br>“你在冒險?！标戅o發(fā)了一條長消息，“顧深寒不是張偉，他不會容忍你查這些。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他不會只是把你調去臨時工位。他會讓你從這個行業(yè)消失?！?br>林念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顧深寒今天的試探——“你跟記者有聯系？”
他已經懷疑了。
但懷疑和證據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而她，要在這段距離里，找到足夠多的證據。
“我不怕。”她打字。
陸辭發(fā)了一個嘆氣表情，然后說：“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會怕。我怕你出事?！?br>林念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這是陸辭第一次說“怕”。
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她。
她沒有回復。把手機放在一邊，關掉電腦，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那只伸懶腰的貓，還在那里。
她想起前世，想起猝死那一刻的解脫。她以為自己不怕死了。但現在她發(fā)現，她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有人因為她的死而難過。
她拿起手機，給陸辭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我不會出事的。我保證?！?br>陸辭秒回：“你拿什么保證？”
林念想了想，打字：“拿我死過一次的命?！?br>對方很久沒有回復。
林念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系統(tǒng)彈窗在黑暗中亮起：
當日總結
發(fā)瘋值獲取：+80（王海30、顧深寒試探應對25、張浩25）
壓力值變化：75 → 73
當前發(fā)瘋值：805
距離解鎖"共情屏蔽"還差195
還差195。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她還要繼續(xù)查。
繼續(xù)瘋。
7
第二天早上，林念到公司的時候，發(fā)現臨時工位上多了一個紙箱。
紙箱里裝著一臺舊電腦、一個文件夾、一盒名片。
名片上印著：“戰(zhàn)略項目組 林念”。
她拿起一張名片，翻過來。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沒有。
“林念姐。”行政部的小劉走過來，“顧總讓我把這些給您。電腦雖然是舊的，但能用。文件夾里有公司的一些資料，您先熟悉一下?！?br>“謝謝。”林念說。
小劉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林念姐，您小心點?！?br>“什么？”
“沒什么?！毙⑥D身走了。
林念看著她的背影，打開文件夾。
文件夾里有幾頁紙——公司架構圖、各部門負責人名單、去年的一些項目報告。都是***息，沒什么價值。
但文件夾的夾層里，有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林念抽出來，展開。
上面寫著一行字，筆跡和她在戰(zhàn)略組辦公室抽屜里發(fā)現的那張便簽紙一模一樣：
“他讓我轉告你：別查了?！?br>林念盯著這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他”是誰？
顧深寒？還是別人？
她把便簽紙折好，放進口袋。
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看到桌面**是一張公司年會的合照——幾百個人站在臺上，笑容滿面。
她找到了自己。前世的自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她看著那個自己，在心里說：你放心，這輩子，我不會再笑了。
不是不會笑。
是不會再那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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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