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果縫補師
銹針與血袍
我咬著最后一根棉線,手抖得不行。
不是怕,是餓。
三碗水煮成一碗粥,撐了兩天。今早起來,鍋里最后一粒米都沒有了,只剩一鍋清水。我看著鍋里映出的那張臉,眼眶凹陷,顴骨高聳,像極了我爹咽氣前的模樣。
鋪子里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塊掛了六十年的破招牌——“蘇記裁縫鋪”。木頭都朽了,風(fēng)吹過吱呀作響,隔壁賣包子的張嬸總說這招牌哪天塌下來,準(zhǔn)能砸死人。
我到現(xiàn)在還沒死,倒不是命大,純粹是因為沒人路過我那破門。
街上的人都繞著我走。
他們私下嘀咕,說蘇家的手藝邪門,說當(dāng)年我爹給人縫衣裳,縫著縫著那人就死了。后來傳得更離譜,說蘇家的針有鬼,凡是穿過蘇記衣裳的人,都活不過三年。
我倒想問問,誰家的鬼這么不長眼,讓我餓成這樣。
手里這件破棉襖是鎮(zhèn)東頭王家送來的,磨得袖口全爛了,里頭的棉花硬得像石頭。王家人給了一文錢的工錢,還擺出一副施舍的嘴臉。我接了,沒辦法,一文錢也能買半個饅頭。
我穿好最后一針,將棉襖疊整齊放在案板上。
“咚。”
后院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么東西砸在地上。
我愣了愣,側(cè)耳聽了一會兒,外面安靜得很,只有風(fēng)吹過屋瓦的嗚咽聲。
“咚?!?br>又是一聲,這次還跟著碎裂的聲音。
我皺起眉,放下針,推開隔間的門,走向后院。院子不大,堆滿了破布頭和廢棄的布料。我爹活著的時候,這里是他的作坊,我還能記得他整日坐在那里縫衣裳的身影。
現(xiàn)在只剩一堆灰土。
我繞過墻角,剛踏進(jìn)后院,腳底就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東西。
低頭一看,血。
濃稠的血從院子中央那道身影底下緩緩滲開,染紅了半面青石板。那人躺在那里,渾身是血,看不清面目。他懷里緊緊抱著一件暗紅色的衣裳,那衣裳的質(zhì)地我從未見過,不是布,不是綢,像是什么鱗片織成的,每一條紋理都在微微發(fā)光。
我后退兩步,后背撞上墻。
那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該跑。
我清楚得很,這世上的麻煩,凡是找上門的,就沒有一件是好事。我爹活著的時候總念叨,蘇家靈針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