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在顧家的第三年，岳母王桂芝依然記不住他吃香菜會過敏。

“晚上若知她二舅一家來吃飯，你看著做幾個菜。上次那個清蒸鱸魚不錯，再做一條。排骨別放糖，你二舅血糖高?！蓖豕鹬プ谡龔d的太師椅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朝廚房方向發(fā)號施令，瓜子殼吐了一地。正廳里燃著沉水香，煙氣裊裊升起，混著窗外院子里飄進來的桂花香氣，本該是極雅致的味道，卻被她那把尖利的嗓門攪得一干二凈。“對了，若知說今晚可能晚點回來，你給她留一份在灶上溫著。還有，若知她表弟明天要搬去青云宗外門報到，你上午過去幫忙搬一下行李，反正你在家也沒事?！?br>
林豐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里捏著一把沒擇完的芹菜，圍裙上沾著魚鱗，指尖還帶著洗菜時沒擦干的冷水。廚房里蒸汽氤氳，灶臺上燉著排骨，砂鍋蓋子被熱氣頂?shù)幂p輕跳動，發(fā)出咕嘟咕嘟的悶響。

“二舅上次說海鮮過敏，鱸魚算海鮮嗎？”

“鱸魚是河魚！河魚！你怎么連這個都不懂？”王桂芝瓜子也不磕了，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你說你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連河魚海鮮都分不清？這幾年修為全廢，靈脈盡斷，整天在家做飯，做飯也做不明白——”

“鱸魚是海魚，不是河魚。二舅上次吃完身上起疹子，您忘了？”

王桂芝愣了一下。她當然記得那次二舅起疹子，但她從不承認是自己記錯了魚的種類。她隨即將瓜子殼往茶幾上一拍，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這是在頂嘴？我說河魚就是河魚！你一個上門女婿，吃我們顧家的住我們顧家的，靈脈廢了這么多年，若知養(yǎng)著你你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擱我們修仙世家，哪家女婿像你這樣？”

林豐沒有再接話。他把芹菜放在案板上，轉身從水缸里撈出一條早上剛從集市買回來的鱸魚。魚是他在集市一條一條挑的，鰓紅鱗緊，眼睛清亮，魚身還帶著河水的微腥氣息。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買菜，和集市賣魚的老周已經混熟了，老周每次都給他留最新鮮的一條。柳如煙愛吃清蒸鱸魚，但從來不知道這道菜要提前腌多久、蒸幾分鐘、淋多少豉油。她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