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桑落動作極快地把書合上塞進枕頭底下，抬頭看向門口。
霍司寒站在門框處，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桑落愣住了。
霍司寒把牛奶放在她這邊的床頭柜上，杯底磕在木質(zhì)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奶白色的液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臺燈的燈光下打著旋。
“方醫(yī)生說你睡前應該喝一杯熱牛奶?！彼f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向自己那側的床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好像剛才只是順手完成了一項待辦事項。
桑落看著那杯牛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杯子端起來，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謝謝?！彼f。
霍司寒沒有回應，也許是沒聽見，也許是聽見了懶得回答。
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桑落已經(jīng)躺下了。她側身朝外，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睡著了。床頭柜上的牛奶杯空了，杯底還剩一圈凝固的奶皮。
霍司寒站在床邊看著她，看了幾秒——也許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真的睡著，也許是在想別的事。然后他關了燈，在她身后躺下來。
黑暗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手臂寬的空隙，像是一道永遠填不滿的溝壑。
他背對著她，她背對著他。
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桑落以為霍司寒已經(jīng)睡著了，她忽然感覺到身后的床墊微微動了一下。一只手伸過來，很輕很輕地碰了碰她散在枕頭上的頭發(fā)。
那個觸碰太輕了，輕得像是無意間掃過的，又像是刻意壓抑著的。指尖穿過發(fā)絲的觸感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快得讓桑落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沒有動。
眼睛睜著，看著黑暗中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一道細長的月光，心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過了很久，身后傳來霍司寒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她才慢慢眨了眨眼睛，將被子攥緊的手指一點一點松開。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碰她的頭發(fā)。
也不想知道。
有些問題的答案，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第二天下午，桑落照例去醫(yī)院看桑宇。
桑宇已經(jīng)從ICU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