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心狐語:千里尋妻,執(zhí)念跨過人妖天塹
我淡淡一笑,將藥碗又往前遞了遞:“你若想害我,昏迷三日三夜,有的是機會。你未曾傷我分毫,我為何要怕?”
她怔怔看著我,沉默許久,終究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藥汁苦澀,她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依舊清冷沉靜。
往后時日,她便在我的藥廬留了下來。
我漸漸發(fā)現(xiàn)她諸多異于常人的端倪。
她極怕雄黃,每當我煉制傷藥用到雄黃藥材,她便會遠遠躲入內(nèi)屋,閉門不出,連氣息都不愿沾染半分。
她懼烈日,白日里甚少出門,只愿待在陰涼屋內(nèi),待到暮色降臨,才會走出院落,靜靜佇立看遠山流云。
她能與山間雀鳥私語,林間飛鳥會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親昵不已。
偶爾藥廬旁枯木瀕死,她指尖輕輕一點,枯木竟能抽芽開花,煥發(fā)生機。
我心里早已篤定她的身份,卻從不過問,從不點破。
我生于人間,長于市井山野,見過太多道貌岸然的凡人。
鎮(zhèn)上財主為吞并鄰里田產(chǎn),構陷無辜,草菅人命。
鄉(xiāng)紳為克扣診金,顛倒黑白,污蔑醫(yī)者。
鄰里之間表面和氣,背地里搬弄是非,勾心斗角。
這些人,披著人皮,心卻比山林妖獸還要陰狠貪婪。
而她雖是妖,卻心性干凈,從未有過半分惡念。
我采藥晚歸,無論多晚,院落里總有一盞為我點亮的油燈,暖光搖曳,驅(qū)散夜路寒涼。
我上山采藥被山蛇咬傷,她下意識伸手撫上我的傷口,微涼指尖拂過之處,痛感瞬間消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事后卻慌忙收回手,故作淡漠轉(zhuǎn)身,假裝若無其事。
我偶感風寒發(fā)熱,她徹夜守在床邊,用微涼掌心一遍遍撫過我的額頭,默默為我降溫安神。
她沉默寡言,不擅言辭,卻把溫柔藏在細碎日常里。
孤燈伴藥廬二十年,我從未有過這般被人牽掛、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我只是一介平凡凡人,無驚天本事,無顯赫家世,可就在日復一日的朝夕相伴里,我的心,已然不受控制,深深淪陷,愛上了這個來路不明、身為妖靈的她。
明知**殊途,明知前路荊棘密布,明知這份愛戀本就是世間禁忌,可我,早已心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