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醫(yī)院的普通病房里，林芝把一張兩千塊的護(hù)工催繳單拍在我床頭。"媽，咱家說好的，一切開銷AA制。這是最科學(xué)的家庭理念，誰也不占誰便宜。"她理直氣壯地看著剛做完膽囊手術(shù)的我，"趙剛的工資要還車貸，我的錢要報瑜伽班。您這護(hù)工費(fèi)，只能從您自己退休金里出了。"隔壁床的病友投來同情的目光，以為我是個可憐的孤寡老**?？伤蟾磐?，她現(xiàn)在住的那套市中心大房子，是我宋美云全款買的。她每個月偷偷轉(zhuǎn)進(jìn)自己賬戶的"外快"，是我名下三間旺鋪的租金。既然要跟我算AA，那這十年的房租，咱們就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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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兩千一天，七天就是一萬四。媽，您看看這個價目表，我都替您問好了，最便宜的護(hù)工也要一千五。"
林芝把那張單子往我枕頭邊又推了推，指甲修得精致，涂著今年流行的豆沙色。
我躺在病床上，腹部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膽囊手術(shù)第三天，醫(yī)生說至少還得住四天院。
"媽，您別嫌我說話直。"林芝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咱家實(shí)行AA制三年了，大家都受益。您想想，要不是AA制，趙剛能攢下錢換那輛車嗎？我能有余錢投資自己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您那退休金每月四千多，平時也沒什么花銷，住在我們家吃喝都不用您操心。這護(hù)工費(fèi)，您出得起。"
出得起。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隔壁床的老**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行。"我說。
林芝眼睛一亮："那我跟護(hù)工站說一聲，明天就安排人過來？"
"我說行，是我自己想辦法。"我把那張單子折起來，放在床頭柜上，"你先回去吧，暖暖該接了。"
林芝站起來，拎起她那個新買的托特包，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媽，您別多想。AA制對誰都公平，我跟趙剛之間也是這樣。"
她走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有走廊里護(hù)士推車經(jīng)過的聲音。
我閉上眼，手摸到那張催繳單的邊角。兩千塊，對我來說不算什么?？蛇@不是錢的問題。
三年前，林芝第一次提出AA制的時候，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