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頭玩手機。
我踮起腳尖，把硬幣放在柜臺上。
“阿姨，買票。”
聲音小小的，被周圍的噪音蓋過。
我又喊了一聲，更大聲。
“阿姨，買去小城的票！”
售票員抬起頭，瞪了我一眼。
“小屁孩，**媽呢？”
“我沒有爸媽，我要找外公?！?br>“找外公自己找去，別在這添亂。”
她伸手，一把把我推開。
我沒站穩(wěn)，摔在地上。
硬幣滾了出來，叮叮當當作響。
我慌了，趕緊爬過去撿。
一枚，兩枚，三枚。
都撿回來了，攥在手里。
“阿姨，我有錢，我要買票?！?br>我又走到售票口，踮起腳尖。
售票員不耐煩了，拍了一下柜臺。
“滾滾滾！沒人管的野孩子，再在這鬧，我揍你！”
她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笑。
有人竊竊私語。
“這孩子沒人管嗎？”
“怕是被爸媽扔了吧，真可憐?！?br>“可憐什么，說不定是騙子。”
他們只是看，只是說。
沒人過來幫我。
我蹲在售票臺腳下。
把三枚硬幣，整齊地擺成一排。
我不鬧，也不吵。
就蹲在那，一遍遍說。
“救媽媽，我要去小城救媽媽?！?br>太陽越來越毒。
我的臉，曬得發(fā)燙。
喉嚨干得發(fā)疼，像要冒煙。
我沒動。
從清晨，蹲到正午。
腿麻了，站不起來。
有人路過，踢了一下我的胳膊。
“小乞丐，別在這擋道?！?br>我沒理他，繼續(xù)蹲在那。
攥著我的三枚硬幣，盯著售票口。
售票員看了我好幾眼。
眼神里，有不耐煩，還有一絲厭煩。
“真晦氣?！?br>她嘟囔了一句，沒再管我。
我心里松了口氣。
只要能留在這，就能等到去小城的車。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頭，警惕地看著她。
是個老婆婆。
滿臉麻子，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娃，你怎么蹲在這？”
她的聲音，軟軟的，很溫柔。
和售票員不一樣。
和那些嘲諷我的人也不一樣。
我沒說話，往后退了退。
媽媽說，陌生人都很壞。
不能相信他們。
老婆婆蹲下來，看著我。
“娃，是不是要找家人啊？”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要找外公，救媽媽。
“我要去小城，找外公，救媽媽?！?br>老婆婆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真是個可憐的娃。”
“婆婆知道小城在哪，婆婆幫你買車票?！?br>我眼睛一亮。
“真的嗎？”
“真的，騙你干什么。”
老婆婆笑了，臉上的麻子擠在一起。
“把錢給婆婆，婆婆去給你買票。”
我攥著硬幣，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