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帶著樓下槐花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
風吹過我的臉。
我還是沒有喘。
姐姐的笑慢慢沒了。
她打了個噴嚏。
媽媽像被**了一下，沖過去關(guān)門。
“顧清薇！”
姐姐捂著鼻子，眼淚被*意逼出來。
“媽，你還要騙到什么時候？”
媽媽沒有回答。
她只把姐姐推進臥室，回頭對我說：“聞溪，回房間?！?br>我問：“我到底有沒有??？”
媽媽把門關(guān)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當然有病。”
“醫(yī)院報告呢？”
她看著我，像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我會問問題。
“小孩子看不懂那些。”
“我十六歲了?！?br>她走過來，抬手替我整理衣領(lǐng)。
“十六歲也還是媽**孩子?！?br>她的指尖很涼，落在我脖子上時，我想起地下室那束干玫瑰。
枯了，也比這間房子里的愛更像真的。
姐姐的生日宴辦在家里。
媽媽說外面的酒店不干凈，我不能去。
可她又不想委屈姐姐，請了廚師、甜品師、攝影師，還把客廳布置成小型畫展。
墻上掛滿姐姐的畫。
那些花一朵比一朵艷。
畫框下方寫著顧清薇的名字。
我站在二樓欄桿后，看見其中一幅白山茶。
那幅畫是我畫的。
我九歲時在舊雜志上看見一張花卉照片，趁媽媽睡著，用鉛筆臨摹了三天。
姐姐發(fā)現(xiàn)后，把畫拿走，說要幫我藏起來。
后來我再也沒見過。
原來它掛在這里，成了她的作品。
樓下有人夸她。
“清薇才十七歲，這線條真有靈氣?！?br>姐姐穿著白色禮服，笑得很甜。
“都是媽媽教得好。”
媽媽站在她身邊，眼里全是驕傲。
“她從小就有天分，只是家里情況特殊，耽誤了幾年?！?br>有人順著問：“聽說你家還有一個小女兒？”
客廳靜了一點。
媽媽嘆了口氣。
“聞溪身體不好，不能見風，也不能聞花粉。清薇為了陪妹妹，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br>姐姐低頭，恰到好處地紅了眼。
“只要妹妹好好的，我受點委屈沒關(guān)系?！?br>人群里立刻有人心疼她。
“這孩子真懂事。”
“當姐姐的做到這個份上，難得?！?br>我扶著欄桿，手心被木刺扎了一下。
媽媽抬頭看見我，臉色變了。
她快步上樓，把我推進房間。
“不是讓你別出來嗎？”
我問：“墻上那幅白山茶，為什么寫姐姐的名字？”
媽**眼神閃了一下。
“你姐姐整理過，算她的作品。”
“我畫的?！?br>“你又不參加比賽，掛誰的名字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看著她。
“那我這十六年，也算她替我病的嗎？”
媽**臉一下冷了。
“顧聞溪，你今天怎么這么不懂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
姐姐帶著幾個同學上樓。
她推開門，看見媽媽正訓我，唇邊露出一點痛快。
“媽，陳老師想看看家里的畫室?！?br>媽媽立刻換了表情。
“好，媽媽帶你們?nèi)??！?br>姐姐攔住她。
“讓妹妹也來吧。”
媽媽皺眉。
姐姐笑著說：“大家都知道妹妹身體不好，不讓她露面，倒像我們家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媽媽沒法拒絕。
她給我戴上口罩，低聲警告：“別亂說話?！?br>畫室在三樓。
那是家里唯一有天窗的房間，可天窗常年鎖著。
姐姐打開燈，墻邊架著幾十幅畫。
陳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手里拿著姐姐的作品冊。
他翻到那幅白山茶，停了很久。
“這幅最好?！?br>姐姐馬上看向我，眼里有**。
陳老師問：“這幅原稿還在嗎？”
姐姐頓了一下。
“可能收起來了?！?br>媽媽接話：“孩子畫得多，我們也記不清放哪了?！?br>我開口：“在地下室。”
所有人都看向我。
媽**手掐住我后腰。
我疼得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左邊第二個舊木箱，里面有一張鉛筆稿。右下角寫著我的名字。”
姐姐臉上的血色退了。
她很快笑起來。
“妹妹記錯了吧。你從小不能接觸紙灰，媽媽根本不讓你亂畫。”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
“拿來看看?！?br>媽媽不動。
姐姐也不動。
樓下客人聽到動靜，陸續(xù)圍上來。
我轉(zhuǎn)身往地下室走。
媽媽追上來，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