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陰差混成我這個德性？
但她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我，虔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陷入了一種十八歲少年不該面對的哲學(xué)困境：裝吧，萬一辦不成露餡了怎么辦？她現(xiàn)在是可可愛愛梨花帶雨，但鬼這東西翻臉快不快我可沒經(jīng)驗。不裝吧——拒絕一個剛死的冤魂，萬一她當(dāng)場變身，我現(xiàn)在可是連床都下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十八年來從我爸那耳濡目染的所有審訊技巧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故作鎮(zhèn)定地往下壓了壓下巴，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低沉而有分量。
“看你好生可憐，”我頓了頓，“罷了，你先說說看。本陰差……斟酌斟酌?！?br>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甚至模仿電視劇里的高人那樣，右手虛攏著放在膝蓋上，好像隨時要掐個訣似的。
效果出奇地好。女鬼眼睛一亮，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
我爹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就是那種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的復(fù)雜。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轉(zhuǎn)到床前跪著的方向——那里在他看來應(yīng)該是空的。然后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結(jié)。
“小渡……那個……你？”
他張了張嘴，最終憋出一句：“沒事，你好好休息?！?br>門關(guān)上了。
但門隔音不好。我清清楚楚聽見我爹在走廊里用那種幾近崩潰的語調(diào)喊：“醫(yī)生！醫(yī)生！我兒子好像被我做的飯毒傻了！他一個人在病房里對著空氣說話！”
我：“……”
腳步聲遠(yuǎn)去。一張慘白的小臉從床底下探出來——這姑娘剛才閃得是真快。
“他走了嗎？”她怯生生地問，兩只手扒著床沿，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原來鬼怕**。
準(zhǔn)確地說，是怕我爸。我爸那個人吧，干刑偵干了二十年，身上那種氣場跟普通人確實不太一樣。往那一站，犯罪分子腿都軟，何況是鬼。
一個念頭從我腦子里冒出來：我要是也當(dāng)**，是不是就能擺脫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但那個念頭只存在了兩秒就被我摁滅了。
不行。我媽她就是……就是被那個案子牽連的。那年我八歲，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一天爸爸不回家了，媽媽也不回家了。后來姑姑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