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了日期，最早的寫的是三年前，2021年3月14日，備注：陸驍說這個能改變世界。
他點了一個“自毀協(xié)議”，輸入密碼。
密碼是陸驍?shù)纳铡?br>系統(tǒng)彈出確認框：確認永久刪除所有源碼、訓(xùn)練集、云端備份？
他點了“是”。
進度條走得很慢，像老式打印機吐紙。他沒動，就盯著屏幕。窗外的風(fēng)停了，樓道里有小孩哭，**低聲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進度到98%時，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杯子是白瓷的，缺了個角，他一直沒換。水是涼的，他喝了一口，沒咽下去，**，等那點涼意從喉嚨滑下去。
他回到電腦前，進度條走完。
屏幕黑了。
一秒后，重新亮起。
一行字，黑底白字，居中：
“你燒的，是我用命寫的詩?！?br>他關(guān)了電腦。
沒拔電源。
他脫了毛衣，躺到床上，沒蓋被子。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是去年公司年會，他和陸驍站在展臺邊，陸驍摟著他肩膀，笑得挺自然。照片背面寫著：給我的AI詩人。
他沒看照片。
他閉上眼。
凌晨三點十七分，公司服務(wù)器報警系統(tǒng)啟動。七項核心專利全部離線，云端備份被擦除，連備份的備份都沒了。系統(tǒng)日志顯示，刪除指令來自內(nèi)部IP，權(quán)限等級：最高。
沒人知道是誰。
陸驍在酒店套房里接到電話時，正給女明星發(fā)語音：“等我，明天帶你去巴黎?！?br>他沒聽完，摔了手機。
手機砸在地毯上，沒響。
他沖進辦公室，凌晨四點，空蕩蕩的。他的AI產(chǎn)品全線癱瘓，股價暴跌40%。分析師電話一個接一個，他一個沒接。
他翻江燼的工位，抽屜空了，只有一張紙，是江燼寫的“今日任務(wù)”：改模型收斂速度，陸驍說要趕發(fā)布會。
紙角有咖啡漬，和江燼手里的那張一模一樣。
他翻遍公司，找不著人。
助理遞來一封郵件，沒署名，附件是三百七十二個代碼日志，每個都標著“替你改的”，時間戳精確到秒。最晚的一條，是昨晚22:47，備注：你明天**的邏輯漏洞，我改了。
陸驍砸了電腦。
屏幕碎了，碎片里有一張紙，被壓在鍵盤底下。是醫(yī)院繳費單，日期是2021年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