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有事。***說她加班。
我一個(gè)人。
廚房里還有婆婆用過的碗，洗了一半沒洗干凈的。窗臺上擱著半袋鹽，塑料袋卷著邊。我把碗洗了，臺面擦了，地拖了兩遍。
忙完已經(jīng)下午四點(diǎn)多，天開始暗。
我坐在婆婆床邊，看著床頭柜上那個(gè)鐲子。
落了一層灰。裂口朝上，像一張張開的小嘴。
我拿起來想擦一擦收好。
鐲子本來就小，我手指粗，套不進(jìn)去，只能捏著邊緣。濕毛巾一抹，滑溜溜的。
手一滑。
“啪嗒?！?br>鐲子摔地上了。
水泥地，硬碰硬。
鐲子本來就有一道舊裂口，這一摔，直接裂成了兩瓣。半截滾到床底下，半截停在腳邊。
我罵了自己一聲“手殘”，彎腰去撿。
然后我愣住了。
那一半鐲子的中間，是空的。
像一節(jié)小竹筒，兩頭焊死。裂開之后，里面露出一小團(tuán)卷得緊緊的紙條。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抽出來。
比手指還細(xì)的一小卷，泛黃的紙，折了又折，壓得死死的。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展開。
婆婆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筆畫寫歪了又描了一遍。她手抖，帕金森前期，拿筆都不穩(wěn)。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滿，西邊第三棵槐樹下有個(gè)鐵盒子，去挖吧。”
就這幾個(gè)字。
沒有金額，沒有***，沒有長篇大論。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
西邊第三棵槐樹。
是老房子后院那片空地。婆婆以前在那兒種過菜，后來年紀(jì)大了種不動，地就荒了。邊上有一排槐樹，不知道長了多少年。
她讓我挖什么？
我攥著那張紙條，心臟砰砰跳。
站起來的時(shí)候腿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婆婆從地底下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沒等。
拿上手電筒，從雜物間找出一把生了銹的鐵鍬，往后院走。
天已經(jīng)全黑了。十一月的風(fēng)刮得槐樹葉子嘩嘩響。
我數(shù)到第三棵。
那棵樹比其他的都粗，樹皮裂開了口子，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我掄起鐵鍬開始挖。
第一鍬下去，土很硬。第二鍬，第三鍬。手磨得生疼。
挖了大概有二十公分深。
鐵鍬碰到一個(gè)硬東西。
“當(dāng)”的一聲，在夜里特別響。
我蹲下來，用手扒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