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因為他沖她笑了一下。
很淡，很疲憊，但確實是在笑。
"師姐，好久不見。"
沈若棠鼻子一酸，猛地別過頭去。
"……跟我上去。爺爺?shù)戎恪?
她轉(zhuǎn)身走向電梯，步子邁得很大，不給自己回頭的機會。
裴衍跟在后面，沒有多說什么。
電梯上行的時候，沈若棠盯著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忽然開口："你的氣色很差。"
"嗯。"
"心頭血引藥？"
裴衍偏頭看她，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沈若棠冷笑一聲："我是你師姐。你會的東西，我不會不知道。一千多天的心頭血……裴衍，你不要命了？"
"已經(jīng)停了。"
"停了？"沈若棠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他的臉，"為什么停？"
電梯到了頂層，門打開。
裴衍走出去，聲音很平："因為不需要了。"
沈若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手慢慢攥緊。
不是"不需要了"。
是那個人，不要他了。
3
頂層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裴正清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老人沒有轉(zhuǎn)身。
"過來。"
裴衍走到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爺爺。"
裴正清轉(zhuǎn)過身。
八十七歲的老人，脊背依然挺直如松，但眼眶紅了一圈。他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目光從他蒼白的臉掃到消瘦的手腕，最后停在他鬢角那幾根刺眼的白發(fā)上。
二十七歲的年輕人，生了白發(fā)。
裴正清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拍裴衍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坐下。"他指了指沙發(fā)，聲音壓得很低，"讓我看看你的脈。"
裴衍沒有拒絕，坐到沙發(fā)上，把手腕遞過去。
裴正清三根手指搭上去，閉眼。
十秒后，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二十秒后，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里全是怒意。
"一千多天的心頭血引藥？！"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你的根基——"
"還在。"裴衍抽回手腕，"只是虧損，養(yǎng)回來就行。"
"養(yǎng)回來？"裴正清氣得胡子都在抖，"你的先天元氣折損了三成！就算用最好的藥，沒有兩年恢復不了！你——"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裴衍的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裴正清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他在孫子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那個女人呢？"
裴衍沒說話。
"三年前你說要去救一個人。"裴正清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先天性再生障礙貧血的女人。你說你能治，你說你非去不可。我攔不住你?，F(xiàn)在——她呢？"
"離婚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
裴正清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
"知道那碗藥是什么嗎？"
"不知道。"
"知道停藥的后果嗎？"
"不知道。"
裴正清閉上眼，靠在沙發(fā)背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然后老人睜開眼，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平淡："那就不需要知道了。"
裴衍抬起頭。
裴正清看著他："你回來了，就是裴氏的繼承人。從明天開始，回實驗室。你的課題組還在，設備都是最新的。"
"好。"
"還有。"裴正清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后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黑色的卡，"你的卡。三年沒動過，里面的錢……夠你花幾輩子的。"
裴衍接過卡，沒看余額，直接揣進口袋。
"去休息吧。你的公寓還留著，若棠一直讓人打掃。"
裴衍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爺爺。"
"嗯？"
"謝謝。"
裴正清擺擺手，沒有回頭。
等門關(guān)上，老人才慢慢坐回椅子里，摘下老花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臭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里全是心疼。
——
沈若棠在走廊里等著。
看到裴衍出來，她把一串鑰匙扔過去。
裴衍接住。
"你的公寓，東湖一號。"沈若棠雙手抱胸，靠在墻上，"冰箱里有吃的，熱水器是新?lián)Q的。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你去實驗室。"
"師姐——"
"別叫我?guī)熃恪?沈若棠打斷他，"你消失三年，連條消息都不給我發(fā)?，F(xiàn)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