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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及格線往下的那種"過"。
還是過了錄取線往下的那種"過"。
又或者——過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以一種她絕對想不到的方式。
我不知道具體會怎樣。
我的能力不是精確制導，更像是——推了一把命運的骰子，讓它往最壞的方向滾。
但我知道，裴錦月印堂那團黑氣，今天會爆。
吃完早飯，裴家的司機送我們去考場。
裴錦月和我不在同一個考點。她在一中，我在三中。
車先到三中，我下車的時候，裴錦月?lián)u下車窗，沖我揮了揮手："妹妹加油呀，雖然你肯定考不過我就是了。"
她笑得燦爛。
我站在路邊，看著黑色轎車匯入車流。
六月的太陽已經(jīng)很烈了，曬得柏油路面發(fā)軟，空氣里彌漫著蒸騰的熱浪。
考場門口擠滿了人，家長、學生、舉著牌子的輔導機構。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我站在人群邊緣，忽然覺得恍惚。
六年前我沉睡的時候，才七歲。
現(xiàn)在我十三歲的意識，裝在一個十三歲的身體里，卻要去參加高考。
姐姐替我上了六年學。
她的記憶里有所有的知識，那些知識現(xiàn)在也在我腦子里。但知識是一回事，能不能在考場上正常發(fā)揮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這具身體隨時可能撐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考場。
進了校門，有老師在引導。我找到自己的考場，坐下來。
桌面涼涼的，塑料椅子硬邦邦。
周圍的考生都在做最后的復習，翻書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我什么都沒帶。
姐姐的記憶里，她最后三個月已經(jīng)沒辦**常上課了。靈力耗竭導致她頻繁昏迷，裴家沒有送她去醫(yī)院，只是讓她在家"休息"——休息的意思是，隨時待命，等著下一個許愿。
所以這次高考，對裴家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們讓我來**，只是為了維持"裴家有兩個女兒都在正常上學"的表象。
沒人在乎我考多少分。
但我在乎。
我要考好。
不是為了裴家，是為了我自己。
我需要一個離開裴家的**。
鈴聲響了。
試卷發(fā)下來。
我看著第一道題，姐姐留下的知識自動浮現(xiàn)。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沙沙地響。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姐姐還在。
她把她會的一切都給了我。
像一個人燃盡了自己，把所有的光都封進一顆種子里，埋在土里，等著來年發(fā)芽。
我不會辜負她。
上午的語文考完，我走出考場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裴母的消息：晚上飯局七點，穿那件白裙子，把頭發(fā)放下來，顯得乖。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退出對話。
下午考數(shù)學。
數(shù)學是姐姐的強項，那些公式定理像刻在骨頭里一樣清晰。我答得很順，提前二十分鐘交了卷。
走出考場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西斜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裴錦月。
語音消息，我點開——
"啊啊啊啊?。?
尖叫聲刺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些。
然后是第二條語音："完了完了完了，語文作文我寫跑題了！數(shù)學最后一道大題我看都沒看懂！"
第三條："不可能的，我明明復習得很好，怎么會這樣？！一定是考場太熱了影響發(fā)揮，對，一定是這樣。"
**條，語氣忽然冷下來："念安，你昨晚的祝福到底說沒說？你是不是沒說完整？"
我沒回。
把手機塞進口袋，往校門口走。
裴錦月的黑氣爆了。
但這只是開始。
高考兩天，她還有三科。
而我的"如你所愿"，不會只作用一次。
它會像一顆種子，扎進她的運勢里，持續(xù)生長，持續(xù)腐蝕，直到把她所有的好運都吃干凈。
逢考必過。
過，是"經(jīng)過"的過。
經(jīng)過了這場**，經(jīng)過了這個人生轉折點。
然后一路向下。
校門口沒有人來接我。
裴家的司機大概去接裴錦月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家長和學生。有人在擁抱，有人在哭，有人舉著向日葵。
六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槐花的甜味。
我忽然想起養(yǎng)父母。
養(yǎng)父會在學校門口等我，手里攥著一瓶冰鎮(zhèn)的橙汁，大老遠就沖我揮手。
養(yǎng)母會在家里做一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魚、炒時蔬，說考完了就該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