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證上更沒你的名字?！?br>“跑到國營飯店來掀桌子，算什么？”
魏硯青的臉冷下來。
“溫晚棠，你跟我硬氣？”
“不是硬氣，是講道理?！睖赝硖恼酒鹕恚曇舨桓卟坏?，“這是國營飯店，公家的地方。你帶人沖進來打砸，我可以去革委會反映?！?br>“哦對，**就是革委會的?！?br>“那我去公社?！?br>“再不行，寫信給報社?！?br>魏硯青捏緊了拳頭。
他身后跟來的兩個小跟班對視一眼，都有點慌。
以前的溫晚棠，被他一嚇就哭，軟得跟豆腐似的。
現(xiàn)在這個站在面前的人，模樣還是嬌嬌軟軟的，可那雙眼睛穩(wěn)得像釘了釘子。
魏硯青盯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讓溫晚棠頭皮發(fā)麻。
“行?！彼f，“你有種。”
他轉身往外走，經(jīng)過門口時一腳踢飛旁邊的條凳。
條凳倒了，正砸在一個路過的老大爺腿上。
老大爺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爸！”旁邊一個中年人撲過去，“爸你怎么了！”
老大爺捂著胸口，臉色發(fā)紫，嘴唇烏青，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溫晚棠臉色一變，蹲下身就搭上了脈。
脈象結代，心律不齊——老年心疾急性發(fā)作。
這個年代沒有速效救心丸，沒有心電監(jiān)護。
不馬上處理，這條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她手在抖。
不是緊張。
是后腰的位置，突然涌上來一股暖流。
身體里像是多了一小方天地，不大，正中一汪清泉，凝出三滴水珠，懸在半空。
靈泉。
溫晚棠來不及細想，用意念引出一滴泉水，凝在指尖，順著老大爺?shù)膬?nèi)關穴渡了進去。
老大爺發(fā)紫的嘴唇慢慢恢復血色，呼吸一點點平穩(wěn)下來。
“大爺，能聽見我說話嗎？”溫晚棠按住他的內(nèi)關穴，聲音放軟。
“能……能聽見。”
“別動，我是大夫，心疾犯了，我先給你穩(wěn)住，等會兒送醫(yī)院?！?br>圍觀的人已經(jīng)圍上來了。
魏硯青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踢的凳子，砸的人。
這老頭要是出了事，就算**是革委會主任，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溫晚棠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靜靜，沒有怒，沒有怕。
魏硯青后脊莫名發(fā)涼。
“魏同志，”她說，“這位大爺是你踢倒的，在場的人都看見了。我先救人，別的事，回頭再說?！?br>魏硯青一字沒吐，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手指把門框捏得發(fā)白。
——
半小時后，老大爺送去醫(yī)院，脫離危險。
溫晚棠坐在國營飯店后廚的小板凳上，兩只手還在微微地抖。
方秀蘭急得眼眶發(fā)紅。
“晚棠，魏硯青這個人太瘋了，他不會放過你的?！?br>“我知道?！?br>“你舅舅說了，今晚就想辦法送你走。去北邊，去你小姨那兒。你小姨夫在北境軍區(qū)當政委，到了軍區(qū)大院，魏硯青的手再長也夠不著。”
溫晚棠沉默了一會兒。
北境軍區(qū)。
原書男主顧承霖，就在那里。
也是原主一往情深、最后卻被辜負的那個人。
“行，”她點頭，“我走?！?br>——
當天晚上，**燈火通明。
舅舅溫建平在堂屋里抽了半宿的煙，方秀蘭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糧票、布票、介紹信、醫(yī)院開的推薦信，還有一包攢了大半年的紅糖。
溫晚棠坐在自己那間小屋里，翻出床頭抽屜里一沓信。
顧承霖寄來的。
她一封封翻過去，最后一封的日期停在三個月前。
三個月，一封回信都沒有。
通信再慢，三個月也夠跑兩個來回了。
只有兩種可能——要么人出事了，要么人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