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次見面的預兆
后來我們就慢慢熟了。
我去醫(yī)院找室友復查,她剛好值班,我在學校食堂排隊買飯,她剛好來找同學,我騎車經(jīng)過醫(yī)院門口,她剛好下班。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成年人的相遇往往沒有那么多宿命感,可當你喜歡上一個人之后,所有巧合都會被賦予意義。
我開始找各種理由見她。
她夜班結束,我給她帶豆?jié){和包子,她被病人家屬刁難,我陪她在醫(yī)院后門吃烤冷面,她**復習到崩潰,我把自己的自習室座位讓給她,還給她買了一整盒熒光筆。
她總說:“陳序,你不用對我這么好?!?br>我就說:“我樂意。”
她聽見這三個字會笑,嘴角抿起來,眼睛彎成很小的月牙。
我們正式在一起,是那年冬天。
芒州很少下雪,但那天竟然飄了一點細碎的雪粒。她剛發(fā)了第一筆實習工資,一共1785塊錢,扣掉房租、飯錢和生活費,剩下的其實不多。
我以為她會給自己買件新衣服,或者買一直舍不得買的那雙白色帆布鞋。
結果她拉著我去了步行街一家很小的金店。
柜臺燈光很亮,照得那些黃金飾品像一小片小片的太陽。她站在柜臺前看了很久,最后指著一條細細的黃金手鏈問:“這個多少錢?”
店員拿出來給她試。
那條手鏈很細,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平安扣,稱不上貴重,但戴在她白凈的手腕上很好看。
我說:“你喜歡就買?!?br>她搖頭:“不是給我買?!?br>我愣了一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縷頭發(fā),用紅繩綁著。
她臉有點紅,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們老家有個說法,把頭發(fā)編進繩子里,送給喜歡的人,兩個人就會一直綁在一起?!?br>我當時笑她**。
她瞪我:“那你要不要?”
我說:“要?!?br>她就真的買了。
那天她把手鏈放在我掌心,像放下一件很鄭重的東西。黃金有一點涼,可那縷頭發(fā)被紅繩藏在里面,像她小心翼翼交給我的心。
她說:“陳序,你以后不準隨便弄丟?!?br>我說:“我要是弄丟了怎么辦?”
她很認真地看著我:“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br>那時候我以為,這只是情侶之間幼稚的威脅。
我沒想到,后來她真的再也沒有理過我。
我們戀愛了740天。
這740天里,我們沒有吵過架。
不是沒有矛盾,而是我們都太舍不得大聲說話。她性格軟,遇到問題總是先低頭,我脾氣也不算差,尤其面對她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再累也不能把壞情緒丟給她。
別人說情侶不吵架不正常,可我那時候真的覺得,我們和別人不一樣。
她值夜班的時候,我就在醫(yī)院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等她。
凌晨三點的城市很安靜,貨架上的泡面和關東煮冒著熱氣,窗外偶爾有救護車呼嘯而過。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寫論文,手機放在手邊,只要她發(fā)一句“我下來了”,我就立刻出去接她。
她每次都穿著那件藍色護士服,外面套一件厚外套,整個人困得快站不穩(wěn),卻還是會在看到我的瞬間笑起來。
“陳序?!彼拔颐值臅r候,總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我把頭盔遞給她:“許護士,下班辛苦?!?br>她坐上我的電瓶車后座,手很自然地環(huán)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背上。冬天的夜風很冷,她的呼吸卻很熱,一下一下打在我羽絨服上。
我問:“今天累嗎?”
她說:“累死了。有個小孩**哭了一晚上,我哄他哄到嗓子都啞了?!?br>我說:“那獎勵你吃小餛飩?!?br>她說:“我要加香菜?!?br>我故意說:“香菜是異端?!?br>她就在后面輕輕掐我腰:“陳序,你再說一遍?”
我笑得差點把車騎歪。
那時候,我覺得幸福就是這么簡單。
一個人坐在你后座,愿意把一天的疲憊講給你聽,你們穿過凌晨的街道,去吃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她低頭喝湯的時候,頭頂有細碎的燈光,眼睫毛垂下來,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們計劃過很多以后。
她說她畢業(yè)后想留在市醫(yī)院,哪怕很辛苦,也想慢慢考編。我說我可以先找一份穩(wěn)定點的工作,攢錢租個離醫(yī)院近的小房子。
她說房子不用太大,有陽臺就行。陽臺上要養(yǎng)一盆茉莉,一盆薄荷,還要買一個小小的折疊桌,夏天晚上我們可以坐在那里吃西瓜。
我說:“那我要買投影儀?!?br>她問:“為什么?”
我說:“因為你不是喜歡看老電影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笑:“你怎么什么都記得?”
我說:“關于你的事,我記性一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