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發(fā)
我換了個路數(shù)。
碰瓷不好使,那就走溫情路線。
我花了僅剩的銀子買了一只燒雞,在侯府后門等了一個時辰。
倒灶的廚子出來倒泔水,我瞅準了缺口,**跳進了侯府花園。
我蹲在假山后頭啃雞腿,一邊啃一邊找顧寒淵的院子。
他的院子在最北面,四面種著竹子,連燈籠都不掛一盞,陰森森的。
我輕手輕腳摸到窗下,透過紙窗看見他在燈下擦劍。
燭火照著他的側(cè)臉,眉頭緊鎖,唇抿成一條線。
不笑的時候,確實像**。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敲窗:「世子!」
里頭的燈滅了。
劍尖「噌」地從紙窗里捅出來,離我鼻尖不到一寸。
「誰?」
「是我。就是天天攔你馬車那個?!?br>
沉默了五息。
門開了,顧寒淵提著劍站在門檻上,垂著眼看我。
他高我快兩個頭,居高臨下的樣子確實唬人。
「闖侯府后院,按律當斬?!?br>
我趕緊把燒雞舉過頭頂:「我給您帶了燒雞!城東王胖子家的,可香了?!?br>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息之后,我被兩個侍衛(wèi)提著胳膊扔出了后門,燒雞也沒了。
我趴在地上,心想那只燒雞花了我四十文。
我決定搞大的。
我把客棧被單扯了,用剩下的藥墨寫了一行字。
「顧寒淵,我喜歡你!」
然后大清早跑到東市口,把被單掛在了最高的旗桿上。
東市口人來人往,識字的念出聲來,不識字的跟著起哄。
半個京城都知道有個瘋女人要嫁顧**了。
巳時,顧寒淵騎馬過東市,看見那條迎風招展的被單。
街上的人全部安靜了。
他勒住馬,抬頭看了一眼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站在旗桿底下,沖他招手:「世子!是我寫的!」
他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然后他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過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以為他終于要跟我說句完整的話了。
他走到旗桿下,拔刀。
旗桿被齊根削斷,被單飄飄悠悠落下來,蓋了我一臉。
「下次再鬧,」他的聲音從被單外頭傳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我親手割了你的舌頭?!?br>
馬蹄聲遠了。
我頂著被單坐在地上,周圍的人笑得東倒西歪。
包子大嬸追過來,塞給我兩個饅頭:「姑娘,你是活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