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旁站到昏厥，一半是飽食終日之后在紗簾后面打哈欠。
但那頁請柬上的香氣還殘留在我的鼻腔里。
“就一個晚上。”我聽見自己說，“我只是想看看……他們是什么樣的?！?br>米婭沉默了。她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憂慮，恐懼，卻又摻雜著一絲更柔軟的東西。
也許是理解。
也許是她自己也曾有過的、被貧窮壓在最底層的年輕時代里，那些不為飽暖的渴望。
“你打算穿什么去？”她終于問。
我愣住了。
那條裙子壓在床板底下的木箱里，六年了。
母親留下的最后一件體面衣物，深藍色棉布，領(lǐng)口綴著細細的白蕾絲。
腰身收得很緊，裙擺上繡著一圈銀色的小花——那些花早就褪色了，灰白灰白的，像霜打過的野菊。
母親說這是她嫁給父親時穿的，那個時候他們還相信生活會變好。
后來父親死在礦難里，母親一個人拉扯我，再也沒有穿過那條裙子。
再后來她也死了——紡織廠的肺病，咳到最后，吐出來的全是棉絮和血。裙子留給了我，一壓就是六年。
現(xiàn)在我把裙子展開，發(fā)現(xiàn)它已經(jīng)不復(fù)當年的鮮亮。腋下的線縫開裂了，腰部的布料被蟲蛀出幾個針眼大小的**。
裙擺的銀花暗淡得幾乎看不清紋樣。我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對著那條裙子發(fā)了很久的呆。
樓下傳來米婭翻箱倒柜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她推門進來，手里捏著一根針、一卷灰棉線，還有一小塊深藍色的布料。
“上個月幫帕克**改衣服剩下的?！彼褨|西遞過來，“本來想給你補工服的，現(xiàn)在用在這兒正合適。
先把腋下的線縫加固，腰上的蛀洞用這塊布從里面襯上?！?br>我接過針線，喉頭發(fā)緊。米婭在我身邊坐下，看我穿針引線。
她的粗糙的手掌擱在膝頭，指節(jié)因為風(fēng)濕而微微變形。
“天黑之前回來。”她說，聲音很輕，“別讓任何人知道你的來歷。在那種地方，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br>她頓了頓，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窗外是東區(qū)千篇一律的灰暗天際線，煙囪像墓碑一樣林立。
“還有——”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低。
“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