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我叫伊芙琳。”
他眼神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又重組，碎的時候是鋪天蓋地的失望，重組之后變成了更可怕的、深沉的執(zhí)念。他松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改為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吧臺椅上拽起來，拽進自己懷里。
“你的氣息不對，這個名字也不對?！彼谋羌獾种念i側，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在瘋狂辨認著什么，“但你的臉——”
他抬起眼睛，在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伊芙琳看到了自己。不，他看的不是她。他透過她的臉，在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足夠了。跟我走，你要救的那個小的，我讓人安排最好的醫(yī)官?！?br>伊芙琳愣住了。她來北境才三天，從未跟任何人提過弟弟的事。這個人查了她，在她邁進北境領地的第一步就被鎖定了。而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憑這張臉，她對他有用。他提出的，是一樁交易。
而伊芙琳這輩子最擅長的兩件事，一是騙人，二是為了弟弟什么都能賣。
她笑著伸出手：“成交?！?br>第二章 籠中雀
北境狼堡比伊芙琳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冷得多。
整座城堡用黑灰色的火山巖砌成，矗立在終年積雪的山脊上，每一扇窗戶都對著一望無際的凍原。夏天的時候凍原上會開一種藍色的小花，但伊芙琳在這里住了三百天，從沒見到過一次。
她住頂樓最大的套房，穿最好的衣服，吃最精細的食物。雷古勒斯甚至允許她在城堡里自由走動，只是不能離開大門。她是他的囚徒，也是他最珍貴的展示品。一只有著金絲雀羽毛的籠中鳥。
“叫我的名字。”
晚上他這樣要求。她叫了。他把她按在枕頭上，在她耳邊粗重地喘息，然后啞著嗓子喊另一個人。
“艾拉……”
伊芙琳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等他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輕輕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挪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是鵝絨的，比她小時候睡過的任何一張床都軟。但她在這個枕頭里流的眼淚，比之前十九年加起來都多。
她不想哭。他為她弟弟找了最好的醫(yī)官，他那古怪的血病已經三個月沒有發(fā)作，她應該感激才對。她只是偶爾會想——他抱著我的時候，知不知道我是誰。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