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寫的，字跡極淡：
“若此信現(xiàn)世，陸家當以長子為尊——但長子，非昭珩。”
陸昭珩猛地抬頭。
他第一次，沒看遺囑。
他看向陸硯廷。
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
是……認出來了。
陸硯廷沒看他。
他轉(zhuǎn)身，朝門外走。
腳步很輕，像踩在油污上。
周伯突然動了。
他快步上前，攔住保安。
“等等。”
他聲音啞。
“讓他……留下?！?br>林素貞猛地轉(zhuǎn)頭：“周伯，你瘋了？”
周伯沒看她。
他盯著陸硯廷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在說：你終于來了。
陸硯廷停住。
沒回頭。
“我不要錢?！彼f。
聲音低，像砂紙磨鐵。
“我要真相?！?br>靈堂里，沒人接話。
只有香爐里的灰，被風卷起，飄在半空。
像一場無聲的雪。
楚明錚的手機又響了。
他沒接。
他盯著那枚玉佩。
玉佩底下，那張紙片，他認得。
那是他妻子的筆跡。
二十年前，她死在產(chǎn)房。
臨終前，塞給他一張紙條。
“若孩子活著，帶他來找我。”
他一直沒找。
他以為孩子死了。
他以為，那孩子，是陸昭珩。
他以為，他幫的是正義。
現(xiàn)在，他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摸向西裝內(nèi)袋。
那里，有一份文件。
密封的。
蓋著公證處的鋼印。
日期：二十年前，陸硯廷出生當天。
他沒動。
他不敢動。
周伯轉(zhuǎn)身，朝偏廳走。
他腳步慢，像踩著刀尖。
走到一半，他停住。
從袖口，滑出一枚銅鑰匙。
他沒回頭。
鑰匙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陸硯廷腳邊。
陸硯廷低頭。
沒撿。
周伯繼續(xù)走。
進了偏廳，關(guān)上門。
門沒鎖。
門縫里，露出半截日記本。
紙頁泛黃。
第一頁寫著：
“1999年3月17日，小少爺出生了。夫人說，要送走。我沒送。我藏了他?！?br>字跡歪斜，像哭著寫的。
陸硯廷終于彎腰。
撿起鑰匙。
鑰匙冰涼。
他攥緊。
轉(zhuǎn)身，朝靈堂深處走。
不是去偏廳。
是去后院。
那里，有一間舊檔案室。
鎖是老式的。
銅鎖，銹得發(fā)黑。
他停在門前。
手指摸了摸鎖眼。
鑰匙***。
咔噠。
鎖開了。
門吱呀一聲。
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