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一下無名尸，世界變了------------------------------------------，***的燈壞了一盞。，把最后一件壽衣疊好放進收納箱。身后的推車上躺著一具無名女尸，白布蒙著，左腳掛塊塑料牌，上面一串編號，名字那欄空著。。"小陸啊，你業(yè)務(wù)能力沒問題，就一個毛病。別在停尸間自言自語。"。。又一根燈管開始閃。陸深站起來搬箱子，轉(zhuǎn)身時余光掃過推車——白布滑下去一角，露出女尸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嵌進皮肉，邊緣發(fā)烏。。，捏住白布邊緣想拉上。余光掃過女尸的右手腕——勒痕下方一寸，還有一道極細的舊疤，顏色很淡，至少十年以上。。手指擦過女尸皮膚——。。眼前的一切像被鐵錘砸碎的玻璃，炸成千萬片，然后瞬間拼成另一個畫面。。水槽里堆著沒洗的碗，灶臺上半盒外賣已經(jīng)發(fā)霉長毛。墻角有半張結(jié)婚照，被撕爛了，照片里的女人臉被摳掉，留下一個指甲刮出來的窟窿。。左手。中指缺了一截，斷口平整，不是天生殘疾——是被利器切掉的。那只手正死死掐在女人脖子上。。指甲摳進那只手臂，摳出一道道血痕。喉嚨里擠出咯咯的聲音，像水燒開了從壺嘴往外溢。。
畫面碎了。但那個聲音沒立刻消失——喉嚨里擠出來的咯咯聲，在他耳朵里多留了一秒。然后才安靜。
陸深整個人往后跌，后背撞上推車，金屬輪子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尖叫。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右手還保持著碰到女尸手腕的姿勢。指尖冰涼，像被烙鐵燙過。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那條小時候火災(zāi)留下的舊疤，正在發(fā)燙。
他撐著推車站起來，摸出手**110。接線員問報什么案。他張了張嘴，只說了一句話。
"殯儀館停尸間。一具自然死亡的女尸。兇手缺一根左手的中指。"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請問您——"
陸深掛了。
他又看了那具女尸一眼。白布還搭在半截，露出的手腕上，青紫色勒痕在閃動的燈管下一明一暗。還在收緊。
十五分鐘后，**到了。
帶隊的是兩個人。一個夾克男隊長，進門就皺著眉把停尸間掃了一遍?？吹蕉自趬嵌⒅孛娴年懮?，他退了半步。
男隊長正要開口。他身后走出一個女人。
黑色法醫(yī)外套，齊肩黑發(fā)，右眼角有一顆極小的淚痣。她越過隊長，直接走到陸深跟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陸深聞到她身上有一點消毒水的氣味。
她的眼睛很安靜。
"你怎么知道兇手缺一根手指？"
陸深抬頭看著她。腦子里還殘留著那個畫面——缺了中指的手，掐在女人脖子上，攥緊又松開。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看見的。"
男隊長在旁邊嗤了一聲。女法醫(yī)沒回頭，只抬了一下手。隊長收了聲。
"看見什么？"
"兇手的手。左手。中指缺了一截。"
"怎么看見的？"
陸深沉默了幾秒。
"碰到她。就看見了。"
男隊長沒忍住。"林法醫(yī)，這人——"
"老周，調(diào)監(jiān)控。最近一個月，殯儀館周邊所有攝像頭。查缺一根左手手指的人。"
老周張嘴想說什么?？戳丝此哪樕?。轉(zhuǎn)身出去了。
***只剩兩個人。
燈管還在閃。咝咝咝。忽明忽暗。
林知意脫下一只黑手套，塞進衣袋。視線落在推車上那塊塑料牌上——一串編號，沒有名字。
"這具**前天送來。法醫(yī)組的結(jié)論是自然死亡。"
"不是。"
"我知道不是。"
陸深看向她。
林知意走到推車旁，掀開白布看女尸的手腕。青紫色勒痕嵌在皮膚里，形狀清晰。她看了很久。
放下白布。
"你叫什么？"
"陸深。"
"做什么的？"
"遺物整理。"
"之前就在殯儀館？"
"被辭退了。"
她沒問原因。從衣袋里摸出什么東西，塞進他手里。
一張名片。黑色字體：云城市***法醫(yī)科 林知意。
"明天來局里。做筆錄。"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順便說說你到底看見了什么。"
門關(guān)上了。
陸深低頭看那張名片。紙面冰涼，邊緣裁得很齊。他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小字。藍黑墨水。
"我相信你。"
陸深把名片裝進口袋，轉(zhuǎn)頭看推車上那具無名女尸。白布已經(jīng)重新拉好，蓋住了手腕上的勒痕。塑料牌在左腳上晃蕩，編號在燈光里反著白光。
名字那欄，還是空的。
他伸手關(guān)了燈。
開關(guān)按下去的那一刻，燈管爆閃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然后全黑了。
黑暗里，那只缺了中指的左手還在他腦子里攥緊又松開。
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剛才那三秒畫面里，女人快被掐死的時候，眼睛看的不是兇手。
她直直地盯著畫面外的他。
嘴唇在動。沒有聲音。但他讀出了那兩個字的形狀。
救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