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br>
我抬起頭的時候，面前的女人已經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了。

實木的桌面震了一下，那杯剛泡好的金駿眉晃了晃，

濺出幾滴在文件上。我盯著那三個字愣了兩秒，

然后慢慢把視線移到她臉上。

姜時語。

我名義上的老婆，民宿里的義工，拿我的錢、住我的房、吃我的飯，

現在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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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我問。

“我說離婚。”她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看一下，沒什么問題就簽了?！?br>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頭發(fā)隨意扎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

日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被茶漬洇濕的地方——

我知道那是什么時候弄的，今天早上她彎腰擦前臺的時候，

我故意把杯子歪了一下。

那杯茶是她泡給我的。

我覺得好笑。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拿起了那份協議，“這家民宿是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你一個打義工的，開口就要一半？”

翻了兩頁，我的手指頓住了。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

顧妄川名下位于桐廬的“山野之間”民宿，作價八百萬，

姜時語分得百分之五十份額，即四百萬。

我差點笑出聲。

“你跟我開玩笑呢？”我把協議往桌上一扔，

“你在我這兒干了多久？八個月還是九個月？

你給廚房切過菜、給前臺做過衛(wèi)生，這就值四百萬了？”

姜時語沒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睛里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神色。

她以前看我的時候，眼睛里總是有水光的，

那種欲拒還迎、含羞帶怯的樣子，讓人想把她按在墻上親。

但現在，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冷得像冰。

“你簽不簽？”她問。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姜時語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她不是那種會突然發(fā)瘋的女人。

當初她來我這兒打工的時候，是我面試的。

一個二十三歲的姑娘，話不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