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我，我媽，和劉坤。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聽到打火機“咔噠”一聲。
是劉坤在點煙。
濃烈的**味彌漫開來。
“秀英啊。”
劉坤的聲音，帶著一種油膩的滿足感。
“還是你對我好。”
我**聲音很低。
“坤哥，你說什么呢?！?br>“悅悅還在呢?！?br>“她？”
劉坤嗤笑一聲。
“醉得跟死豬一樣，能聽見什么?！?br>“再說，就算聽見了又怎么樣？”
“這個家里，還有她說話的份？”
我媽嘆了口氣。
“你少說兩句吧。”
“孩子長大了，今天這事，就是個苗頭?！?br>“她心里不痛快?！?br>“不痛快？”
劉坤的笑聲更大了。
“她有什么不痛快的？”
“她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賞給她爹的？”
“要不是我，周立國三十年前就該去挖煤挖到死！”
“哪有她今天的好日子？”
我屏住呼吸。
關(guān)鍵的信息要來了。
我**聲音帶著顫抖。
“坤哥，當年的事，就別提了?！?br>“都過去了?！?br>“過去？”
劉坤的聲音陡然拔高。
“怎么能過去！”
“我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三十年前那個決定！”
“我拿著我爹給我娶媳婦的五百塊錢，找到周立國?！?br>“我說，這錢給你，你去頂我的名額，去城里當工人。”
“他當時都給我跪下了！”
“你知道他當時怎么說的嗎？”
劉坤模仿著我爸的語氣，尖聲尖氣地說。
“‘坤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我周立國做牛做馬，報答你一輩子！’”
“哈哈哈哈！”
劉坤笑得喘不過氣。
“做牛做馬，他做到了?！?br>“他把他老婆，變成了我的保姆?！?br>“把他家，變成了我的家?！?br>“把他女兒的生日，變成了給我賠罪的酒局！”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恩情”。
用五百塊錢，買斷了我爸的一生。
買斷了我們一家人的尊嚴。
可這不對。
如果只是這樣，我媽為什么也……
“秀英?！?br>劉坤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
“你后悔嗎？”
“當年你要是跟了我，現(xiàn)在就是城里工廠的家屬，吃香喝辣?！?br>“哪用得著跟著周立國這個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