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他身后跟了七八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一個個膀大腰圓，我看著像保鏢，更像是來砸場子的。
“顧清寒！”沈國良的嗓門在空曠的婚禮大廳里炸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從父親的身邊站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那是我用洋蔥熏出來的，演技這東西，以前我不會，現(xiàn)在無師自通。
“沈伯伯，”我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知道他會這樣?！?br>沈國良的神色變了一下。
他大概是以為我會發(fā)飆，會罵人，會摔東西，會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他。結(jié)果我哭得像朵被風(fēng)雨蹂躪的小白花，整個人都在發(fā)抖，連站都站不穩(wěn)。
“你……”他哽住了。
“沈伯伯，”我抽噎著說，“慕白他……他真的做過那些事嗎？”
沈國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當(dāng)然知道沈慕白做過什么。沈家的****從八十年代就開始了，從沈國良的父親那一輩起就是靠這個起家的。表面上是建材公司，實則是**的幌子，用建材進出口走賬，再通過一堆空殼公司把錢轉(zhuǎn)到境外。
這些事，上輩子我不知道。這輩子，我翻了個底朝天。
“清寒，”沈國良的聲音壓低了，“咱們是一家人。慕白的事，伯伯會處理好。你現(xiàn)在去警局，就說……”
“說什么？”
“說你是被臨時收買的，你在婚禮上放的視頻是假的?！?br>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覺得好笑。
這是明擺著要我把自己的丈夫送進去的事，說成是被人指使的陷害。
“沈伯伯，那視頻是真的?！蔽夷税蜒蹨I，“我自己拍的，我親眼看見的。”
沈國良的臉色沉下來。
“你要什么條件，開價?！?br>“我不要錢?！蔽疫煅手?，“我要慕白說實話?！?br>“你——”
“沈伯伯，”父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擋在我面前，“請你先回去。我女兒今天受的驚嚇夠多了。”
沈國良盯著父親，眼睛瞇了起來。
“顧長順，你別忘了，你們顧家跟我們沈家，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父親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上輩子沈國良也說過這句話，然后父親沉默了，任由他們把我家洗劫一空。后來我才知道，父親年輕時參與過一筆灰色的進出口生意，沈國良拿這個當(dāng)把柄，威脅了他整整十年。
但那是以前了。
“沈伯伯，”我拉住父親的手，把他拉回到我身邊，“我不知道您說的螞蚱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手里有一份材料，是慕白公司的財務(wù)清單。上面有好幾筆賬，好像跟**有關(guān)?！?br>沈國良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在哪里拿到的？”
“慕白的抽屜里。”我誠實地回答，眼里還掛著淚，“我本來是想找我們結(jié)婚要用的房產(chǎn)證。結(jié)果……”
我說到一半，哭得更兇了。
沈國良氣得發(fā)抖。
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朝身后的人揮了揮手。那群黑衣人退開幾步，他湊近我，壓低聲音道：“那份清單，你復(fù)制了幾份？”
“就……就一份?！蔽页橐?，“我當(dāng)時嚇壞了，就拍了一張照片?！?br>“照片**。”
“好。”我當(dāng)著他們的面，拿出手機，把那張照片刪掉。
沈國良松了口氣。
他的表情松懈下來，甚至開始盤算該怎么挽回局面。
他不知道的是，我手機里存了二十幾張不同視角的清單照片。剛才刪掉的那一張，只是個幌子。
而他更不知道，我發(fā)給邵陽的證據(jù)里，最關(guān)鍵的幾頁——那幾頁我標(biāo)了紅線——恰好跟他剛才說的“灰色的進出口生意”有關(guān)。
“清寒，”沈國良的語氣軟了三分，“這事就這么算了。你回去好好養(yǎng)著，等慕白出來，讓他跟你賠禮道歉?！?br>“但他跟唐婉清……”
：唐婉清那個女人，伯伯會處理。
“唐婉清那個女人，伯伯會處理?！彼牧伺奈业募绨?，“你放心，沈家不會虧待你?！?br>他說完，帶著那堆人轉(zhuǎn)身就走。
我目送他們離開，眼淚瞬間收住。
父親的臉色很難看：“清寒，咱們回家。”
“不急，爸。”我挽住他的胳膊，“還有一出戲，得演完?！?br>沈國良的車還沒開出一百米，他的電話就響了。
我站在酒店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