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百多年，看起來卻只有二十出頭。
他正晃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吃空了我三個血庫，你打算怎么賠？」
我決定裝可憐。
「殿下，我也不想的，我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俊顾袅讼旅?，「那我領(lǐng)地里剩下的七座血庫，你是不是也打算控制不住一下？」
長老們同時看向我。
我趕緊擺手：「不了不了，七座太多了，我吃不下。」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完了。
「你的意思是，七座吃不下，三座剛剛好？」坐在最上首的長老聲音冷了幾度。
凱文放下杯子，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諸位長老別急。債務(wù)的事，我已經(jīng)有了處理方案?！?br>他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朝我晃了晃。
「與其逐出領(lǐng)地讓債務(wù)變成壞賬，不如讓她留下來，簽一份血契，以工抵債?！?br>長老們互相看了一眼。
「以工抵債？她一個末代血族能做什么？」
凱文笑了一下：「古堡缺個血仆?！?br>血仆。
血族社會最底層的活計，說白了就是干雜役，端茶送血，打掃古堡。
但至少不用被逐出領(lǐng)地。
「我干。」我舉手，生怕他反悔。
長老們面面相覷，最后那個最老的擺了擺手。
「親王做主便是，別再讓她碰血庫就行?！?br>凱文朝我勾了勾手指。
「過來簽契。」
4
血契這東西，我聽莉莉提過。
兩個血族之間簽訂的契約，違約者會受到血脈反噬，輕則虛弱數(shù)月，重則永久喪失血族能力。
簡單來說，簽了就得老老實實干活，跑不了。
凱文把羊皮紙攤開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血族古語。
「看不懂?！刮依蠈嵔淮?。
「不需要你看懂。」他拿出一把銀質(zhì)小刀，劃破自己的指尖，一滴血落在羊皮紙上。
「你只需要在這里，滴一滴血。」
我猶豫了一下。
「滴了之后我就是你的血仆了？」
「對。」
「工錢怎么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欠了九萬血晶的人還敢談工錢。
「包吃包住?！?br>「一天幾頓？」
「……你覺得呢？」
「至少三頓吧，我餓得快。」
他看我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忍什么。
「四頓。」
「成交！」
我咬破指尖，血滴落在羊皮紙上。
那一瞬間，紙上的古語全部亮了起來，一道暗紅色的光從紙面竄出，鉆進我的手腕內(nèi)側(cè)。
一陣**的感覺。
我擼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像一朵盛開的花。
再看凱文的手腕，同樣的位置也多了一個。
「行了，從明天開始上工。」他卷起羊皮紙，隨手遞給身旁的管家。
管家接過羊皮紙時，手微微頓了一下。
「殿下……這份契約的格式，是不是——」
「塞巴斯蒂安?！箘P文聲音不重，管家立刻住了嘴。
「是，殿下。」
我沒留意他們的暗語，滿腦子都在想晚飯吃什么。
5
第一天上工。
塞巴斯蒂安是凱文的首席管家，公爵級的老血族，據(jù)說跟了凱文兩百多年。
他領(lǐng)我參觀古堡。
「這是大廳，這是議事廳，這是宴會廳，這是殿下的書房——禁止入內(nèi)?！?br>「嗯嗯?！?br>「這是東廂房，那是西廂房，你住北廂房?！?br>「北廂房離廚房近嗎？」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近?！?br>「太好了?！?br>參觀完畢，他交代了我的日常任務(wù)清單：早晨擦拭宴會廳的燭臺，上午整理書房外的走廊，下午清洗餐具，黃昏前將殿下的晚間用血溫好。
聽起來還行。
不過實際干起來，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這古堡少說住了上百個仆從，該干的活早就有人干完了。
我到宴會廳時，燭臺锃亮。走廊一塵不染。餐具在我到之前就被洗好碼齊。
唯一需要我做的事是——溫血。
「殿下每晚七點用血，你只需要在六點半將這瓶血放進溫血器，等到合適溫度送去書房。」塞巴斯蒂安遞給我一瓶血。
我接過來，瓶身上有一行小字：「純血·**·窖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