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喜慶味還沒過。

街角的小孩跟著**爸放煙花，放鞭炮，笑得真開心。

我負氣地把紅包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我不要紅包了，我也要爸爸。

想著想著我就哭了。

哭得很大聲，我希望爸爸能聽見。

我心里明白他不會來了，漸漸我就哭累了。

視線直愣愣盯著街口，等著媽媽來接我。

我……我還有媽**對吧？

3

那天我在樓下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暗了，家家戶戶的燈都滅了。

我一個人站在黑暗里，肚子餓得發(fā)疼，胃里止不住發(fā)酸。

街口終于出現(xiàn)了一束手電筒的光。

遠遠地傳來呼喚我的名字。

“李小凡？”

那束光遠遠打在我身上，很亮很亮。

身上頓時不覺得冷了。

我飛奔過去，來人的樣子漸漸清晰。

是一個面色和藹的老**，我見過她，是我的外婆。

媽媽嫁得遠，外婆跟我們很少來往。

上一次見她，是四年前弟弟出生的時候。

我滿心期待的往她身后瞧了瞧，還沒開口問媽媽。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熱騰騰的**子堵住了我的嘴。

餓了太久，肉香四溢在我嘴里蔓延開。

我狼吞虎咽下了肚，就聽見她說：“你先跟我住幾天，**掙錢去了?！?br>
我點點頭應下。

我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媽媽那么辛苦。

我要幫她好好照顧外婆。

可外婆是騙人的。

媽媽也不想要我。

4

我等了三年。

我媽沒有回來，甚至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剛開始我還會興致勃勃纏著外婆問，媽媽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呀，媽媽今年過節(jié)回來嗎？

外婆神秘兮兮掏出一袋子零食。

“**媽寄來的，知道你愛吃?！?br>
沒過多久，她又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掏出一條包裝完好的裙子。

“快看，是你喜歡的顏色?！?br>
一次又一次。

每隔一段時間，外婆就會掏出[媽**禮物]。

直到后來。

我才發(fā)現(xiàn)外婆晚上總會偷偷外出，在垃圾桶里翻來翻去，撿起一個又一個瓶子。

她瘦小的身形扛著那一大袋廢品，一步一步挪動，仔細翻找生怕漏掉一個。

這是她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眼睛腫得睜不開，她反而問我：“是不是想媽媽了？”

我沖進她懷里搖了搖頭，將她摟得很緊很緊。

再后來，她問我最近有沒有什么喜歡的，她給我媽打電話。

我瞬間紅了眼，忍著眼淚怕她察覺。

“沒什么喜歡的，媽媽……太辛苦了?！?br>
我不想要媽媽了，有外婆就很好了。

即使我這么說了，外婆還是每晚趁著夜色出門。

我不放心跟在她身后，我跟她離得遠，那垃圾桶里臭不可聞的味道順著風飄來讓我忍不住作嘔。

她發(fā)現(xiàn)我時，神色中閃過一瞬尷尬。

“你這孩子，不多穿點衣服就出來！”

她脫下身上的襖子蓋在我身上，嘴里還不忘解釋：“我晚上睡不著，出來活動活動，你明天還要上學，快回去！”

我鼻頭一酸，眼底泛紅，接過她手里的袋子。

“外婆，回家吧?！?br>
“沒你在我身邊，我睡不著?！?br>
外婆愣了愣，隨即臉上綻開笑顏。

當初剛來鄉(xiāng)下，我睡得離她遠遠的，一個人縮在角落里凍得瑟瑟發(fā)抖也不敢吭聲。

5

那場官司過后，再見她時，我已經(jīng)十一歲了。

媽媽要再婚了，回來請外婆去喝喜酒。

她從行李箱里翻出幾件衣服，說是特意給我買的。

她塞進我手里，笑著說：“快試試呀，沒見過這么好的衣服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