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低下頭，看著微信界面。
他的頭像還是我們一起去海邊拍的合影。
我點開對話框，最后一個字都來不及打。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消息已發(fā)出，但被對方拒收了?！?br>他拉黑了我。
電話，微信，所有的一切。
像清理一件垃圾一樣，把我從他的世界里，處理得干干凈凈。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哭。
只是渾身發(fā)抖，從骨頭縫里透出徹骨的寒意。
也好。
這樣也好。
顧言，你不要，我要。
這是我的孩子，不是野種。
是我一個人的。
02
時間是最**也最仁慈的東西。
它用六年，把顧言這個名字，從我的心臟上連根拔起，只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疤。
也用六年，把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變成了一個背著小書包、邁著小短腿去上學的一年級小學生。
我給他取名，陳諾。
一諾千金的諾。
是我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這六年，苦是真的苦。
一個人去產(chǎn)檢，看著別人都有丈夫陪著，我只能自己扶著腰排隊。
簽分娩手術(shù)同意書，家屬那一欄，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護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同情，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陣痛來臨，我痛得幾乎要昏過去，死死咬著嘴唇，沒叫一聲。
因為我知道，叫了也沒用，沒有人會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孩子生下來，黃疸、發(fā)燒、腸絞痛，我抱著他一夜一夜地熬。
最難的一次，他半夜突發(fā)急性喉炎，呼吸困難，小臉憋得發(fā)紫。
我抱著他瘋了一樣沖下樓，攔不到出租車，最后跪在路中間，攔下了一輛私家車。
在醫(yī)院簽**通知書的時候，我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醫(yī)生問我：
“孩子爸爸呢？這種時候怎么能讓你一個人扛？”
我看著搶救室亮著的紅燈，感覺全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我說：“他死了。”
從那天起，顧言在我心里，就是個死人。
所幸，陳諾挺過來了。
我一邊工作，一邊帶他，當?shù)之攱尅?br>從一個連飯都不會做的職場新人，變成了一個能給他做十幾樣輔食、修下水道、換燈泡的全能女戰(zhàn)士。
我沒時間傷春悲秋，沒時